苍茫的大山深处,雾气瀰漫,只露出一个个山头,仿佛一座座孤岛。
巫民的寨子便在这些山里。
一个山坡上,几十户人家零零散散地分布著。
南边是一个山崖,山崖下有一栋三层吊脚楼,是寨子中最高大的建筑。门前立著两根木柱,柱上刻著狰狞的图腾,线条粗獷,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吊脚楼二层的厅堂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榻上,赤著上身。
他肩背宽厚,肌肉虬结,像老树错节的根。裸露出来的皮肤是山里人常有的古铜色,混著日头晒出来的褐红,像是抹了一层薄薄的桐油。头髮用一根青布条隨意地扎著,垂在脑后。
门槛外面,一条白色的小蛇探头探脑。
它爬过门槛,游了进来。它的样子看上去鬼鬼祟祟的,像是一个摸进別人家里的小偷一般。
小蛇沿著墙角走了一圈,才来到中年人身前,吐出了一只小小的圆柱形纸筒。
一旁的侍女走上前,將纸筒捡起並擦拭乾净,隨后恭敬地呈到中年人面前。
“哦?无常无相的来信么……”中年人打开纸筒,取出里面的信件,瀏览过后,目光渐渐变得沉凝起来。
细微的呢喃在屋里散开:“白木林……殭尸……呵,真讽刺啊。”
……
城南的小院里,两道人影穿插交错。
一黑一白,仿佛两条旋转的阴阳鱼一般。
白影是柳无相,白衣猎猎,她的身形仿佛风中飘絮一般,轻柔无定。
黑影是厉无常,黑衣黑裤,他的动作没有那么轻盈,招式的衔接也不够流畅。
柳无相一掌拍来,打向厉无常肩头,快要击中时,便又错了开去,只是贴著他的衣襟。
她轻笑一声,又忽然飘至他的身后。
一掌掌拍出,绵密如同流水,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厉无常左支右絀,不断格挡,但依然被打的连连后退,显得手忙脚乱。
不过那密集的掌势,只是看著凶狠,实际上,每次快要触及他时,便会绕开,落到身侧的空处,只掀起阵阵清风。
柳无相忽然欺身而进,一掌拍向厉无常的胸口。
这一掌又快又疾,厉无常僵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是下意识地一拳打出。
白影变了招。她身体一扭,这一拳便贴著她的腰间滑过。她顺势倒去,贴在了黑影怀中,右手摸上了他的脸颊。
两人就这么站定了,收敛了內息,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柳无相轻声道:“大哥进步很快嘛。”
“是你让著我。”
柳无相没有回应,只是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髮,把几缕碎发別到耳后,点评道:
“玄冥掌已经入了门,留影步也不差,只是有些呆板,你需要更多自己的理解。”
她顿了顿,继续说:“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下手不够狠!”
“对你我又怎么能狠得起来?你又不是敌人。”
柳无相露出痴痴的笑,那笑容甜腻腻的,像是吃了蜜似的。
厉无常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柳无相背后陡然一空,没了借力,身子晃了晃,总算没跌倒。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怨的神情,眼波流转间,像是一池春水被风吹皱了,泛起细细的涟漪。
厉无常轻咳一声:“休息一会儿吧。”
两人到树下的石桌旁坐下,倒了一杯。茶水已经凉透,却正好入口。
距离徐啸龙拜访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中,他厉无常一直在苦练武技、身法,休息之时,也不忘让柳无相教他认字,熟悉人体经络图,过的十分紧张且忙碌。
虽然累了些,收穫却也是巨大的,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成长,或是学识上的,或是武技上的。
这个过程中,元宝功不可没,但他自己的努力,也同样重要。元宝只能抓住那一丝进步的灵感,而灵感怎么来的,却需要厉无常自己寻找。
修炼之时,他自己有意识地改变运气的节奏,让真气在某个穴窍多停顿一下,或者在某段经脉行地更快一些,进行各种尝试。这些“不同”都將会化为元宝的实践数据,然后进行总结,分析出最佳的节奏。
厉无常通过模擬,学会这最佳节奏,然后以此为基础,再进行调整。
短短两日的功夫,他便將留影步、玄冥掌两门武技,都提升到了“小成”级別。
比起武技,功法上的进展就慢多了。因为功法走一个大周天下来,就要一个时辰,耗时耗力,还费精神,实践的次数不够,便也没那么容易进步。
功法、武技,根据熟练度,大致可以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四个等级。
当然,某些天纵奇才,也能將一门武功推陈出新,达到前无古人的程度,不过那种情况,几乎可以算一门新的武功了,便不计在熟练度的等级范围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