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储物袋全挂在腰带上,陆野转身走进了洞府深处的净室,炼血五层突破后,毛孔里排出一层黑漆漆的油腻杂质,黏在皮肉上,散发着腥臭味。
他打起一桶井水,兜头浇下,冰凉的井水顺着古铜色的肌肉往下淌,冲走黑泥,扯了块干布随便擦了两把,换上那套粗布短打,陆野趿拉着草鞋走出净室。
外头天全黑了,院子里没点灯,黑灯瞎火的,陆野走到青石桌旁,上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个白天扔下的空药瓶,摸了摸干瘪的肚皮,饿的直冒酸水,突破太耗体力,现在他能生吞一整头牛。
“老二老三这两个办事不利索的。”陆野拉过一张石凳坐下,“去坊市买两只烧鸡、几斤牛肉,再打两壶烈酒,这点跑腿的活儿,按理说半个时辰就该打个来回,现在这都过去两个多时辰了,连个人影子都没见着。”
砸吧砸吧嘴,修仙界就这点不好,凡人没法用传讯符,在卧虎寨,遇到事点个响箭,半个山头的兄弟提着刀就赶过来了,这俩小子身上也没个能联络的物件,真在半道上被人截了,连个信儿都传不回来,站起身,往院门走。
手刚搭上木门栓,他停住了,敏锐的五感捕捉到了风里的动静。
“太安静了,平时翠云峰半山腰,总能听见几声灵禽的叫唤,或者远处外门弟子切磋的动静。”
现在,门外连虫鸣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压抑的呼吸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几百个人的呼吸声混杂在一起,还有很浓的火油味和汗酸味。
陆野一脚踹开柴门,门板砸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火光刺眼,几百号外门弟子举着火把,把翠云峰这片空地围的密不透风,火把的红光照亮了这些人的脸,个个面色不善。
“该死!被包围了!”
陆野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院墙外那棵歪脖子老樟树上。
树杈上挂着两条粗麻绳,林青禾被倒吊着,这小子本来就瘦,被麻绳捆在脚踝上,整个人头朝下悬在半空,火光下,他那张脸白得很,眼眶红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塞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
看见陆野出来,拼命发出呜呜的求救声,旁边那根绳子吊着张石,待遇更惨,五花大绑,绳子勒进肉里,勒出一道道血沟,夜风一吹,树枝发出嘎吱声,随时要断。
张石脸憋得发紫,额头上全是被倒吊充血鼓起的青筋,看见陆野,眼珠子拼命往外凸,身子剧烈扭动,嘴里的破布被他顶得往外吐了半截。
“大当家!快跑!”
张石扯着嗓子吼出半句,绳子又往肉里勒进一寸,疼得他直翻白眼,陆野站在台阶上,没动,他伸手抠了抠耳朵,弹掉指甲盖里的灰。
“在苍梧山,谁敢动他卧虎寨的人,哪怕只是个烧火做饭的杂役,第二天对方全家老小的脑袋就得齐整整的挂在山门上吹风,这是他陆野定下的规矩。”
常年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煞气,从陆野身上散开,他没拔刀,也没摆什么起手式,就这么松松垮垮的站着。
“谁干的?”
陆野开口了,声音不大,沙哑干涩,围在最前面的几个外门弟子往后退了半步,踩在后面人的脚背上,引来一阵推搡和低骂。
白天演武场上,陆野用废铁把半步筑基的徐清寒砸到吐血的画面,还刻在这些人脑子里,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人群后头传来一声轻笑。
“让开。”
挡在前面的弟子赶紧往两边散,硬生生挤出一条三尺宽的道,一个青年顺着这条道走了出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云纹法袍,料子极好,火光一照,泛着淡淡的流光,手里捏着一把玉骨折扇,扇面画着泼墨山水,天气明明透着凉意,他却摇着折扇,走得慢条斯理。
“天骄榜第三十五名,柳文轩!”
柳文轩停在离陆野十步远的地方,他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上前,一个帮他整理了一下法袍的下摆,另一个警惕的盯着陆野,手指着树上的张石,陆野重复了一遍。
“我问,谁把他们吊上去的。”
“是我。”
柳文轩啪的一声合上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他下巴微抬,看着陆野的眼神十分轻视。
“一个凡人,靠着几斤蛮力和一些下作手段,侥幸赢了徐师妹,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你抢夺同门财物,致人重伤,甚至还纵容手下这俩狗腿子去坊市招摇撞骗,大肆挥霍抢来的灵石。”
柳文轩往前走了一步,音量拔高,确保周围几百号人全能听见。
“我柳文轩今日,便是来替天行道,清理门户的,交出你腰上那些储物袋,自废双手,我留你一条狗命滚出凌霄宗。”
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周围那些普通弟子纷纷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