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年唇角勾起一个不易觉察的弧度,视线慢慢从陆红梅身上移开,看向面前的红袖章。
“同志,破坏别人家庭,造谣,诬告,也得接受审查吧?”
“那是当然。这种行为属于道德败坏,思想觉悟有问题,必须从严从重处理。”
领头的红袖章正在气头上,看陆红梅的眼神几乎淬了毒。
他是什么身份?让一个疯子耍得团团转,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陆红梅的注意力根本没在他身上,还在直勾勾盯着陆斯年,“二堂哥,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可要把握好呀。否则,可没处买后悔药去。”
“哼!”陆斯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就看看,最后是谁后悔吧。”
“同志,我闺女脑子不好,给你们添麻烦了。”大队长跑得气喘吁吁,急忙点头哈腰地给红袖章递烟。
红袖章接过烟,脸色稍微缓和些,“谁是你闺女?”
“陆红梅,这是镇上医院开的诊断书,还有每天吃的药。她就是个疯子,她说的话可不能信啊。”
“爸,我有没有病你不清楚吗?我可是你闺女啊,你的心怎么这么狠?”陆红梅不可置信地看向大队长,“我就是想嫁给二堂哥,有什么错?我就是想过好日子,想让所有人都羡慕我,有什么错?”
“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大队长气得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这丫头一根筋,他打也打了,关也关了,就是不管用。
他能怎么办?
领头的红袖章看了病例和医院开的药方,眼里的怒火更盛了。
“既然是疯子,就该送疯人院。留在村里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大队长猛地一僵,“同志,一定要送疯人院吗?我们把她关起来,不让她出门,行不行?”
“你们关得住吗?今天能跑到革委会胡闹,明天还不知道会捅出什么篓子。后果你们谁承担得起?”
大队长张张嘴,一个字都能说不出来。
任由陆红梅这么闹下去,整个大队都不得安生。
可真送到疯人院去……能行?
领头的红袖章不再理他,“来人,绑起来带走。”
大队长猛地一哆嗦,抬手想阻止,却没发出声音。
大队长媳妇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同志,求求你们,放了我闺女吧,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病了,她是个好孩子啊。”
红袖章压根不理她,把五花大绑的陆红梅押上车,绝尘而去。
大队长媳妇干号两声,猛地看向陆斯年,“你就看着你妹妹被带走,一句话都不说?”
“大娘想让我说什么?我去坐牢,把她换回来?”陆斯年冷冷看着她。
之前真没发现,他这个大娘竟然是个拎不清的。
大队长媳妇拍着大腿嚎,“她可是你妹妹呀,她对你那么好……”
“大娘说的对我好,就是逼我离婚?就是举报我?”
“呃……”
大队长媳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脖子伸得老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斯年没再说话,转身关上门,去喊林菀吃饭。
林菀笑得贼兮兮的,“好大一场戏啊。”
“你都听见了?”
“那么大动静,我想听不见都不行啊。”
“陆红梅被押送疯人院,以后咱们能过安稳日子了。”
林菀撇撇嘴,“不见得。”
陆斯年微怔,“你是说大娘?”
“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