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小旗官秦苍到!”
人声喧沸的喜宴里,这一声,冷硬突兀。
让宴席上所有人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府邸大门的方向。
噠噠噠
靴底砸在青石板,声响沉重整齐。
门外脚步声,层层递进,轰然撞入院中。
一队锦衣卫力士跨步而入。
身披冷铁锁子甲,腰间长刀出鞘半寸,寒光微露。
人人面色如冰,眼神锋锐肃杀。
脚步不停,迅速分散站位,封堵大门,合围庭院,封锁所有退路。
短短数息之间,便將整座喜庆庭院团团围住,层层封锁。
方才喧囂奢靡的喜宴,喜气一扫而空。
森冷肃杀之气,像铁笼倒扣下来。
宾客群下意识往后缩,桌椅与地面摩擦,细碎吱呀声响。
这些声音在安静庭院里,格外清晰刺耳。
五名校尉走在前头,腰侧佩刀垂落,指尖搭在刀柄。
侧身分列两道,让出通路。
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踏入所有人视野。
来人穿青绿小旗官官服。
身形精瘦,脊背挺直。
面孔寻常,小麦肤色,混在人群极易忽略。
可只要对上他双眼,人心便猛的一沉。
一双眸子,不怒自威。
缓缓扫过满堂宾客,被目光扫到之人,纷纷低头避让,不敢直视。
来人正是秦苍。
庭院死寂,空气紧绷,压得人喘不上气。
秦苍脚步未停。
身侧崔庚按捺不住,猛地往前窜出一步。
胸膛挺起,声色俱厉,厉声怒斥:
“秦苍,你好大的胆子!
总旗大人爱子满月大喜之日,满堂宾朋在此庆贺,你竟敢带锦衣卫闯入府邸,蓄意搅乱总旗大人的喜宴。
目无上官,不守规矩!
你眼里还有大荒的法度吗?”
尖锐的喝骂声炸开,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主位之上,沈坤面上的喜庆笑意一寸寸褪尽。
整张麵皮沉沉垂下,眉眼覆满寒冰。
目光落向缓步走来的秦苍,神色冷厉,藏著不解。
今日是自家幼子贺宴。
秦苍带兵围府,行事反常,肆无忌惮,没有一点的规矩。
庭院西侧客座。
孟亭、宇文朔、熊武三兄弟並肩坐著。
三人同时侧头对视一眼,肩头微顿,皆是茫然。
谁也料不到这场横生变故,猜不透秦苍用意。
熊武手臂一抬,便要起身上前。
身侧宇文朔眼疾手快,掌心按在他小臂,轻轻往下一压。
脑袋微摇,只吐出四个字:
“静观其变。”
另一侧席,孙贤斜倚木椅。
清雅俊朗的面孔,慢慢扯出一抹浅淡笑意。
双唇紧抿,不发一言,后背轻轻向后一靠,手肘搭住扶手,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態。
庭院两侧,一眾乡绅商户早已乱了分寸。
眾人彼此对视,眼神慌乱,一个个下意识缩紧身子,生怕被这场祸事牵连。
心底惊惧之余,目光又死死盯著场中,忍不住想吃瓜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