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赵通判將脑袋低到极底,“下官知道,下官不敢说半个字!小郡主放心!”
秦英沉默片刻,忽然有一丝冷冷的东西从她眼里掠过。
“我再问你一句。”她说,“我隨父巡边半路遇伏,那件事——上面的卷宗怎么写的?”
赵通判斟酌著不敢有所隱瞒:“回……回小郡主,书报上来的是……我们巡边队在野狐岭遇见一伙流寇,镇国公父女力战身死。卷宗很早就盖章了,搁在那里,小通判看不透,就看了一行字……”
“往下一点的事,小通判真不知道。”
流寇。
力战殉国。
秦英拿著那把短刀的手慢慢攥紧,她比谁都清楚那一晚围杀她父女的根本不是什么流寇,而是被人引来的关外蛮兵,是有人將巡边道路,守军虚实卖给那只隱藏的手,而这血淋淋的事实却被一份力战殉国』轻轻鬆鬆扑灭。
能让这件事情通敌卖国的事情,轻轻鬆鬆变成了一伙流寇袭击,能將卷宗盖得这么密,让一个小通判都查不到底的人,绝对不止是赵通判和郡丞,而是他背后的那个人!
“力战殉国”的下面是父亲的尸体,是镇国公一家人的鲜血,是她这一生屈辱躲藏的原因。
杨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轻轻地,捏了捏她握在刀柄上的一只手。
“一层一层查下去!”他说,“今天扒出了个赵通判,明天就能扒出那压卷子的人!线牵在手里,总有一天会被捋到尽头。”
秦英抓著刀柄的手,慢慢地松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