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95號大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下午的阳光已经开始偏西了,院子里比早上安静了不少,上班的人还没回来,只有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笑声在胡同里迴荡著。
刘禹衡推开院门走进去,东厢房的门敞开著,王秀禾正坐在炕沿上做针线活,梁芳芳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择菜,刘逸轩趴在炕上玩,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著什么。
王秀禾第一个看到他,放下手里的针线:“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在外面跟清婉一起吃的。”刘禹衡走到炕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刘逸轩的脑袋。小傢伙抬起头来,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大伯”,然后又低头继续玩他的玩具。
梁芳芳抬起头来朝他笑了笑:“大哥回来了。”
刘禹衡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王秀禾,语气认真了几分:“娘,我有个事要跟您说。我今天跟清婉商量好了,婚期就定在半个月之后。”
王秀禾手里的针线活停住了,抬起头看著他,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带著几分意外:“半个月?昨天不是说要等授衔之后再办吗?怎么突然又提前了?”
刘禹衡笑了笑,藉口说:“娘,我跟清婉商量了一下,觉得授衔之前办更合適。等授衔之后我的工作可能就要调动了。到时候新单位刚去,事情肯定一茬接一茬的,哪还有精力操办婚事?”
“这倒也是。新单位去了肯定得先熟悉情况,確实不好分心。那就半个月,定了就定了,咱们抓紧准备就是。你那边打算怎么安排?”
刘禹衡接过梁芳芳递过来的水碗喝了一口,放下碗说:“我寻思著,就在城北大院那边办。摆个几桌,请一些老战友、老领导,还有咱们一家人过去。”
王秀禾想了想:“那你那些老领导、老战友的,人数多不多?城北大院那边地方够不够?”
刘禹衡心里盘算了一下:“应该够。我请的人不多,加上咱们一家人,满打满算也就三四桌,城北那边客厅能摆得下。”
“那咱们院子里的邻居呢?”王秀禾又问了一句,“人家平时见了面也都打招呼的,你这办喜事不请人家,说不过去吧?”
刘禹衡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我的意思是,城北那边就不请他们了。等我这边办完了,回来在院子里再摆两桌,就当是答谢邻居们。这样两边都照顾到了,也不会让人觉得咱们不懂礼数。”
“喜糖喜烟你准备了没有?酒呢?菜呢?还有请客的人,你打算请谁,得列个单子出来……”
刘禹衡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招架不住,笑著摆了摆手:“娘,你別急,这不是还有半个月嘛,一样一样来。菸酒我那边有配给,够用了。喜糖我明天去买。菜单的事,到时候让爹来定就行。”
王秀禾这才稍微安下心来,重新坐回炕沿上,嘴里念叨著:“也对,时间还来得及。等他下班回来我得跟他说一声,让他心里有个数。他那个饭馆里认识的人多,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借几个盘碗回来用用。”
傍晚的时候,院门被推开了,下班的人陆续回来了。
刘禹衡听到动静,从东厢房走出来,站在门口跟眾人打了个招呼。
易中海朝他点了点头,笑呵呵地说了一句“刘家老大回来了”,刘禹衡点了点头,也没有多寒暄。
刘栓柱和刘二和进了东厢房。刘栓柱把布袋子放在桌上,脱下外套掛好,王秀禾已经迎了上去,声音里带著几分掩不住的喜气:“他爹,跟你说个事,禹衡刚才说了,半个月之后就要办喜事了。”
刘栓柱正在解领扣的手顿了一下:“半个月?”
刘禹衡走过来,在桌旁坐下,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刘栓柱看了刘禹衡一眼:“那你在城北大院那边办,院子里这些人怎么办?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结婚不请人家,面子上过不去吧?”
刘禹衡摇了摇头:“爹,我没说不请他们。我的意思是,城北大院那边就不请他们过去了。您想啊,我结婚那天,老旅长、老师长他们肯定得来,还有我在军委的几位老领导、老战友,都是高级干部。咱们这院子里住的什么人都有,贾张氏那张嘴您是知道的,到时候要是说错了什么话、闹出什么笑话来,不光我脸上掛不住,人家老领导们看了也不好看。”
刘栓柱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贾张氏那张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嘴脸,又想起她平日里在院子里胡搅蛮缠的模样,心里头也跟著点了点头。刘禹衡说得在理,那种场合確实不適合请院子里这些人过去。
“那你的意思是……”
“我寻思著,等我城北那边办完了,回来在院子里再摆两桌,专门请院子里这些邻居们喝一顿。这样既不薄了邻居们的面子,又不至於让他们在城北那边出什么岔子。两全其美。”
刘栓柱听完,点了点头:“这样安排行。那菜呢?你城北那边打算怎么办?三四桌的席面,你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刘禹衡想了想:“城北那边您就別操心了。我回头找后勤上的老战友帮帮忙,让他们帮著弄点东西出来,他们有渠道,食材物资都好办。到时候我提前跟食堂那边打个招呼,借两个人手帮衬一天就行。”
刘栓柱听到这里,心里踏实了几分:“那行,城北那边你自己搞定。院子里这边我来准备,到时候要少什么东西,我再跟你说。酒水喜糖什么的你那边要是有多余的,匀一点过来就行,不够的我再去买。”
刘禹衡点了点头:“酒水喜糖我那边肯定够。到时候我让人送一批过来,您这边就不用另外买了。”
父子俩就这么把分工说定了。刘栓柱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碗沿遮住了半张脸,但眉梢眼角还是看得出几分压不住的笑意。儿子要成家了,他这个当爹的,心里头比谁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