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转过身,看著她因为哭泣而微微泛红的鼻尖。
他没有递纸巾,也没有伸手去拍她的肩膀,更没有说那些“没事了,有我在”的烂俗台词。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很深的目光看著她。
“怕很正常。”
“但別习惯忍受。”
李一同愣住了。她抬起头,红著眼眶看向江衍。
“这个世界,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你忍了一次,他们就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下一次,要求只会更过分。”
“再下一次,他们会连装都懒得装。”
“你不能指望每次绝境,都有人恰好推门进来救你。”
这番话,残酷,真实,像一记重锤,狠狠敲醒了李一同。
李一同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这番话很残酷。
可她知道,江衍说的是事实。
她甚至在刚才那个包厢里,就已经亲眼见到了这种事实。
那些人明知道她抗拒,明知道她难堪,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因为他们都默认,弱者就应该被牺牲。
李一同沉默了很久,忽然低声问道:
“所以,你为什么救我?”
江衍看了她一眼,“你想听什么答案?”
李一同被他反问得一怔。
江衍语气很淡,“听我说路见不平?还是说英雄救美?”
李一同有些窘迫地抿了抿唇。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我们今天才刚认识。”
“而且你明知道那些人是投资方,是製片人,,正常人遇到这种事,躲都来不及。”
她看著江衍,眼底除了感激,还有浓烈的好奇。
“可你连他们是谁都没问。”
“你一脚踹开门的时候,好像根本不在乎他们会有什么背景。”
江衍笑了一下,他当然不能跟李一同说,因为我想蹬你。
“因为没必要,我救你只是单纯的看不得这种潜规则。”
李一同怔住,江衍平静道:
“再说背景,在我需要低头的人面前,我自然会谨慎。”
“但那几个人,还没资格让我问背景。”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李一同心头狠狠一震。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十八岁的男生,和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年轻人都不一样。
不是装出来的狂,也不是富二代那种靠钱撑起来的虚张声势,是一种真正见惯了更高层次规则之后,才会有的淡漠。
他不是不知道那些人有资本,他只是觉得,那些资本不值一提。
李一同轻声问:“江衍,你到底是什么人?”
“中午在学校,你是省状元。”
“晚上在这里,你一句话就能让那种製片人跪著道歉。”
“刚才那个女生打电话的时候,整个包厢的人脸色都变了。”
她看著他,眼神认真而疑惑。
“一个普通省状元,不可能有这种能量。”
江衍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知道太多,对你现在没好处。”
李一同微微一愣。
江衍收起手机,声音平淡。
“你只需要知道,今晚之后,那个姓马的不敢再碰你。”
“这部戏里,也没人敢再逼你喝酒、应酬,或者拿角色威胁你。”
“至於我是谁,你会有机会知道的。”
李一同抬起头,认真地看著他。
“那我是不是欠你一个很大的人情?”
江衍淡淡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