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丽嬪才被降位禁足,下午秦振雄就来请安,这简直比司马昭之心还直白几分。
谢瓴眸色深沉,“宣。”
同时挥手,“谢景煜先留著,下去。”
“谢陛下宽恕,属下告退。”暗卫悄然隱去踪影。
李风遥:“既然暂时没事,那臣就告退回家了,家里媳妇孩儿还等著呢。”
“滚。”谢瓴表情慊弃,还好意思说他,自己也不是成天媳妇儿长媳妇儿短。
李风遥从侧门闪身离开,下一刻,一个身影阔步而入。
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身量魁梧,肩背宽阔如铁塔,鬢髮乌黑,面庞方正,鹰目锐利如刀。
虽然回京荣养这么久,但秦振雄周身那股沙场杀气却丝毫不减,仿佛隨时能从袖中抽出一把刀来。
“臣秦振雄,给陛下请安。”他声音洪亮。
“舅舅不必见外。”谢瓴道,“李德贵,赐座,奉茶。”
秦振雄大喇喇坐下,“谢陛下。”
李德贵亲自端茶过去,“大將军请喝茶。”
秦振雄神色冷淡,接过茶盏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最不喜阉人的阴柔,哪怕是御前总管,也不配让他多看一眼。
谢瓴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问:“舅舅是为秦贵人之事来的?”
秦振雄似有不解,“月儿怎么了?”
“舅舅不知?”
谢瓴轻哂,“朕记得舅舅的耳报神最是灵通,少时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瞒不过舅舅的耳朵。”
秦振雄道,“不怕陛下笑话,这年纪大了,不大不小的病也恢復得慢,臣在府中养病无聊,最近新得了个姨娘,温存软语,酥了骨头,还未知宫廷之事。”
秦振雄本该驻守西北,但去年在一场征战中被箭矢贯穿大腿,不得不回京荣养。
只是按照他的硬朗身体,早该好了。迟迟不回西北,是因为谢瓴至今未宠幸秦涟月。
秦振雄虽未明说,但心中早有不满。
谢瓴笑了下,“舅舅为大乾奋战多年,也是时候该好好享受享受了。”
秦振雄问,“敢问陛下,可是月儿那丫头不懂事?”
谢瓴便將今日的事挑重点说了,“……本只是嬪妃间爭宠的小事,不算体面,因而也没必要声张。但秦贵人口出妄言,说……”
黑眸紧紧盯著秦振雄,谢瓴故意顿了顿。
道,“秦贵人说,若没有舅舅,朕断然坐不上这个位置。如果对她严苛,便是有负舅舅恩情,朕欠秦家的,迟早要还回去。”
“母后便小惩大戒,降了丽嬪的位分,命她闭门思过。”
秦振雄听罢,勃然大怒,“这个孽女,竟敢口出狂言!”
他连忙起身,“陛下恕罪,臣为陛下、为大乾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是臣管教不善,致使孽女胡言乱语,还请陛下降罪!”
谢瓴盯著他,半晌没有开口。
秦振雄就维持著跪地的姿势,额头贴著冰冷的地砖。
半晌,谢瓴亲自將秦振雄扶了起来,“表妹年少,心性单纯,许是被身边人挑唆,失了分寸。”
“舅舅的忠心朕看在眼里,岂会轻易听信谗言。”
秦振雄撑著腿,勉强站起来,“谢陛下宽宏大量。”
“月儿这丫头当真是越大越不懂事,臣记得小时候,她总说仰慕表哥,想跟陛下成为世上最亲密之人,日日陪伴……如今得偿所愿,反而不懂事起来。”
秦振雄不动声色道,“想来,一个女子若是当了母亲,定然会更稳重些。”
站在旁边当木头的李德贵心里:“呵呵。”
要是秦贵人有了身孕,恐怕这皇宫里的蚂蚁都得姓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