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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依稀，茶花染霜。

“幽草，你带人守住这片水湾，湖上必有贼船伺机接应，听见波浪响，立刻发火箭烧！”

“遵命！”

“香茗，你带人从东边开始搜，一草一木都不可放过！”

“遵命！”

“夫人有令，捕获贼人者，赏田庄一座！”

“是！”

眾侍婢执剑拱手，应声鏗鏘。

“这是要关门打狗啊！”

两人藏身在山坡上的茶花丛间，李渔透过枝叶缝隙，很远就瞧见岸边火光如龙，映红一大片湖水，布散开后，如同拉网，渐趋逼近。

“秦姑娘，你可真会挑仇家，曼陀山庄，姑苏王氏，慕容姻亲，她家送出一盆茶花，都能令江湖上很多英雄豪杰折腰了。”

“我姓木。”

黑衣少女看向男子背影，低声道。

“我叫木婉清。”

李渔回过头来，看著黑纱下那双冷月眸子，寒霜下仿佛藏著另一种柔弱，他笑道：“水木清华，婉兮清扬，是个好名字。”

木婉清惊讶道：“你…你看见碗底家留下的字…你不怪我骗了你？”

“名字只是代號，秦也好，木也罢，你还是你。”

“无论如何，你已经知道了。”

木婉清低著头，轻声说道，黑纱后面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红霜。

“我从来没有主动告诉过任何一个男子，我的名字…”

此时两人离得极近。

李渔闻见一股淡淡的幽香，不是茶花香味，天生自带的一种体香，连四周顏色繽纷的茶花都掩盖不住，他看著忽然卸下所有防备的少女，慢慢伸出手，拂向脸上的面纱。

“……”

木婉清身体僵直，呼吸急促，她下意识探手按住腰间刀柄，却慢慢闭上双眸，十余年受过的师训，揭开面纱，对她无疑是一件极重要的事。

“啪！”

一声脆响。

李渔神色一变，合拢手掌，两只黄豆大小的蜜蜂，黑腹金针，挺著圆滚滚的肚子，似酒罈子一般，捏碎后，立刻散发出丝丝酒香。

他神情凝重：“是曼陀山庄养的醉人蜂！”

木婉清睁开双眸，闪过一丝失望，愣神片刻后问道：“我们被发现了吗？”

“现在还没有。”

李渔目光一转，却见另外一边有几只醉人蜂已经飞入黑夜里。

“嗡…”

阿碧说过，这小东西嗅觉灵敏，方圆三里內，都可以记住气味，定是回去向蜂王通风报信了，携带蜂王的人，便可顺藤摸瓜找来。

“但很快就要被发现了…快走！”

木婉清起身道：“往哪走，湖边已经被她们封锁了。”

李渔笑道：“她们肯定想不到我们敢原途返回，到山庄里找一间空屋隱藏起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这话只能糊弄初入江湖的小白，真实情况是，灯下非但不黑，反而最容易被灯油烧死。

但事已至此，別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