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驰趴在门缝边上又听了半天,確认外面既没有哭声也没有说话声,直起身转过头对坐在床边刷手机的刘茜茜说:“茜茜,外面没动静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再等等吧。”刘茜茜划了一下手机屏幕,语气从容,头也没抬。
温驰“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在床沿上又坐了片刻,低头盯著自己脚上那双刘茜茜给他买的拖鞋发了会儿呆。
然后实在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门口,轻手轻脚地拉开门,探出半个身子往餐厅方向张望。
餐桌上的牛排已经凉了,两杯喝了一半的红酒还摆在原位,椅子上也空了。
“啊!杀千刀的陆斯年把我妹拐跑了!”温驰两步衝到客厅,对著空荡荡的大厅大门吼了一声,声音迴荡了好几圈。
刘茜茜从臥室里走出来,靠在走廊门框边上,嫌弃的说著:“人家是回家,又不是私奔!你喊这么大声,邻居还以为我们家出了什么事,老古板……”
“茜茜!”
此刻车子正沿著北城江滨大道平稳行驶。温以寧坐在副驾驶上,陆斯年在停车场给她开车门的时候,手还微微发颤。
就在刚刚他坐进驾驶座,第一件事不是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伸手拉过安全带,仔细地帮她扣好。手指擦过温以寧腰侧的时候停了半拍,然后收回去握在方向盘上。
“你怎么感觉恢復记忆后怪怪的,”温以寧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他,语气调侃,“让我有点不適应。前段时间你开车从来不帮我系安全带,都是我自己系。刚才你给我开车门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给我敬个礼。”
陆斯年闻言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他把车速放得很慢,撇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看路,声音放得很轻,不安得说著:
“那你是不喜欢我现在这样吗?我可以改回去,假装还没想起来,假装你只是温秘书,假装我对你没有非分……”
他顿了顿,抿了抿嘴唇,再开口时声音又低了半分,“反正没有是不可能的。”
小玖在后台等了半天,主系统的指令窗口依旧安静。它把那份已经加密存档的遗书又翻出来看了一遍,又打开任务面板检查了所有正在运行的进程,把陆斯年的情绪波动曲线从头到尾扫描了一圈。
一切正常。
除了她的呼吸……
每一次吸气呼气的微小起伏都能让陆斯年的心率曲线上躥下跳。
“陆哥,控制情绪。她只是在呼吸。没有消失,没有走丟,她只是坐在副驾驶上,吸了一口氧,呼了一口二氧化碳。
这是人类维持生命的基本生理活动,每分钟大约进行十六到二十次。你连这个都要心跳加速,你以后怎么办?她以后每天都要呼吸的,你是打算每天都这样吗?”
“你懂什么。”陆斯年在意识里回了一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还落在前方路面上,但余光始终有一小片区域留给了副驾驶座上的那个人。
她正偏头看著窗外,陆斯年他深吸一口气,把车速又放慢了一点,然后在意识里对小玖开口,“我相当於等了十年!你知道十年是什么概念吗?而且万一我失忆之后没有重新爱上她呢?
万一我对她很冷漠、很凶、很过分,把她气走了呢?她现在坐在这里,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侥倖。你让我怎么控制情绪。”
“不至於,你就是那种不管重来多少次都会爱上同一个人的陆斯年。”小玖把后台面板上那条还没发出去的遗书又往回收站深处挪了挪:
“陆哥……主系统到现在都没动静,这不太正常。按理说记忆修正失败这么大的事,它应该秒发红色警报才对。
算了,不管它。趁它还装死,你多看她几眼吧,没准是最后的时间了,有啥遗言你也赶快说,我不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