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父咬了咬牙,抬头看向指导员,声音带着点发颤:“指导员,我们········我们认错,医疗费用我们出,我们也愿意道歉,就是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们留个余地,我们真不是故意闹事的。”
李文海在一旁听得撇嘴,心里暗道早干嘛去了,刚才动手的时候怎么不留一点余地。
这个老家伙,刚刚一拳捣在他的肺管子上,差点没把他捣断气。
最后,韩家赔了两百块钱给张文英,这件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老太太眼巴巴看着那厚厚一沓钱,目光灼灼看着张文英。
张文英心里好笑,将五张大团结塞进了老太太的衣兜里,还给她分了两瓶罐头和一罐麦乳精。
“妈,只要你听话,以后有啥好事,我一定会想着你的。”
老太太攥着钱和罐头,浑浊的眼睛里竟泛出了无限的亮光。
她连连点头道:“英子啊,妈听你的,都听你的。”
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
但这个儿媳有点太小气了,才给她五十,有点·······少啊。
“英子啊,都说见面分一半儿,你看这钱········”
张文英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婆母。
“妈,嫌少啊?
那我给你头上来一下,让你的脑袋也开个瓢,然后赔你两百块,你干不干?”
老太太一听这话,赶紧把钱往兜里又塞了塞,讪笑道:“不干不干,五十足够了。”
这可是五十!
几个儿子一年也不见得能孝敬她五十呢。
可她就是在地上躺了躺,又在医院躺了躺,就赚了五十块和这么多好东西,老太太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个儿媳虽然嘴上厉害,但出手确实大方,以后可得跟她搞好关系。
“妈,你不为你大孙子出头了?”
张文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她的公公去得早,婆婆一直在乡下和老二两口子住,这些年很少来城里。
这次和李文海那个憋犊子一起过来,肯定是老大两口子撺掇的,想借着老太太的手来给她施压,然后让她卖掉工作,把钱分给他们。
老太太可喜欢这个大孙子了。
不光是大孙子的原因,还因为,李文海是老李家唯一的一个大学生。
有这个大孙子在,老太太在村里走路都带风,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直。
如今被张文英这么一问,她脸上顿时有些讪讪的。
“大孙子去村里非要接我来城里住几天,还说你和我那不成器的大儿子离了婚。
文英啊,不是妈说你,老大是有一身的臭毛病,但咱们女人身边要是没个男人,这将来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她就是寡妇拉娃娃,其中的艰辛与不易,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妈,您这话我可不敢苟同。”张文英淡淡一笑。
“有男人未必就好过,没男人也未必就难过。
妈,李建国是个什么样的人,估计你比我还清楚。
为那个家付出多少,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但他不能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更不能背着我,在外边和别的女人乱来。
那天潘文芳进门,不但要让几个毛头小子剥去我的外衣,还要我挂着牌子给未进门的儿媳下跪,还说什么伺候儿媳是光荣。
妈,您说,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张文英嫁进李家三十来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要受这份屈辱?
可那样的屈辱在李建国看来是玩笑,是小事。
他不但不帮我说话,还不停指责我说我无理取闹,还要我去给潘文芳道歉。
妈,我也是个人,将自己的骨血熬成汤顾着那么一大家子人,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