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路昭昭本来已经被兰因叫起来梳妆,准备去请安了。
还没出门,就被小席氏派来的人告知,往后都不用请安。
路昭昭乐得不用请安,也不是起不来,单纯就不喜欢裴家其他人。
比起跟小席氏或者裴老夫人坐那儿说话,路昭昭宁可跟裴允彦打一架。
王妈妈也没来,小席氏说,等她回完门再让王妈妈过来教她规矩。
路昭昭得了一天空闲,再次带着兰因出门在侯府到处逛。
……
裴允安手上还提着狼毫笔,隔着窗户目送路昭昭出门。
听风推门进来,带来初春早晨的料峭寒意。
“主子,人已经押到地室。”
“走,去瞧瞧。”
药房里藏着一条通道,连通地室。
地室昏暗,借着壁灯可以看到墙壁上满满当当挂着东西,斧钺、刀、锯、钻凿、撒子角……
应有尽有。
裴允安到达时,他要见的人被人用绑猪猡的法子绑起来,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被砍得破破烂烂,血污糊满了衣服。
那人奄奄一息,偏偏被留着最后一口气,死不了也活不成。
浓重的血腥味一进门就往人的脸上砸,裴允安面不改色,眉宇间染上淡淡的嗜血。
地上的人姓赵,单名一个石,跟随裴允安多年,算得上是裴允安手下的二把手。
裴允安淡漠的目光上下将人扫了一遍,眉间聚起一座小小的山峰。
听风右手紧紧握着腰间横刀,冷声呵道:“说,为何背叛!”
赵石垂着头,死一样的安静。
听风一脚踹在他身上,结结实实一声闷响,赵石被踢得吐出一口鲜血,嗬嗬一阵粗喘。
“有本事你杀了我!”
原本看在多年的同袍之情,听风并未动手。
见他丝毫不知悔改,听风皱着眉从墙上取下一把小臂长、两指宽的细长刀。
刀身上有血槽,刀锋磨得很锋利。
听风用脚将人挪了个位置,一寸寸将细长刀身缓缓刺入赵石的腹部,刀切西瓜一样没入赵石的身体,溅出红色的液体。
空气中的血腥味儿更浓了,空气更加腥黏,让人极度不适。
裴允安撑着下巴,半眯着眼睛吸了一口气,眉心间的褶皱散开,眉宇间多了些享受。
听风冷着脸问:“说,谁指使你给主子下毒?”
赵石疼得抽搐:“没人指使!是我想要他死!”
裴允安保持着撑下巴的动作,动作惬意地仿佛在面对一株开得绚烂的花,而不是血腥的刑讯。
他语调温和地询问:“我自认带你不薄,不知是哪里对你不住,叫你宁可把自己搭进去,也要害我?”
“不薄?”赵石猛地大笑,一口含着血的唾沫被他用力呸出去,落在裴允安脚边。
“疯子!虚伪!”
“为了让我安心给你卖命,你竟然派人将我的妻子杀了!”
“你知不知道!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三个月了!”
赵石眼角血和泪掺着流下,在脏污的脸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一尸两命,一尸两命啊!我忠心耿耿跟随你多年!就换来了这个!就换来这个!!”
听风皱眉:“不是主子做的。”
他有心解释,可赵石已经陷入癫狂,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枉我以为得遇明主,实际你就是口蜜腹剑,表面宽和,刚愎自用、心狠手辣的小人!你心里只有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