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运转了小半个月,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陈群、王朗、华歆三人在内阁里各司其职,初审奏疏时条理分明,拟定意见也中规中矩,既不越界也不敷衍。
贾诩那边更是省心——老人家每日午后签押一圈,偶尔在呈上来的奏疏边角批几个字,字字老辣,像一把钝刀子,看着不起眼,却刀刀切在要害上。
至于庞统,曹叡去中书省转了一圈,发现这位凤雏先生正懒洋洋地歪在竹榻上看姜维三人下棋,桌边还放着一坛酒。
看见曹叡来了,庞统也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含糊地说了句“陛下来了啊”,然后又继续去观看他们的棋路。
曹叡也不打扰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便带着辟邪走了。
阳光从廊檐外斜斜地洒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曹叡眯着眼走了几步,忽然开口:“辟邪,你说如今朝政已经渐渐上了正轨,朕是不是该腾出手来,干点别的了?”
辟邪跟在身后,闻言想了想:“陛下的意思是?”
“练兵。”
曹叡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辟邪许久未见的、近乎少年人才有的那种亮光:“朕如今手上握着武卫营、虎豹骑和西凉铁骑,可这三支兵马各有各的练法,参差不齐。
朕想从现有的军队里抽三万精兵出来,重新整训。两万步兵列入武卫营,西凉铁骑和虎豹骑各五千。练好了,这就是大魏最硬的拳头。”
辟邪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陛下这是要大干一场?”
“不是大干一场。”曹叡重新迈开步子,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稳当的笃定,“是给大魏攒点家底。等以后要用了,拿得出手。”
消息传出去没几天,宗室和武勋那边便炸开了锅。
曹真远在长安,但一封长信快马送到洛阳,信上说“臣曹真,愿将长子曹爽送至北营,请陛下收下”。
曹休也不甘落后,派人从扬州送了次子曹纂北上,附了一封亲笔信,言辞之间满是“陛下练兵这等好事,怎可少了臣家里的人”。
夏侯尚倒是不用写信——他亲自带着长子夏侯玄登门求见,见面便笑呵呵地说:“陛下练兵,臣这做叔叔的必须支持!臣的儿子夏侯玄,年纪虽轻,弓马娴熟,正好送去北营让陛下训一训。”
此外还有张郃的孙子张雄、徐晃的儿子徐盖,以及一堆曹叡叫得上叫不上名字的将门子弟,陆陆续续地被送进了洛阳城。
曹叡看着案上那厚厚一沓名单,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帮老家伙,平时让他们把孩子送来当值,一个个推三阻四。一听要练兵,跑得比谁都快。”
辟邪在旁边嘿嘿一笑:“陛下,这不正说明您这步棋走对了嘛?他们嘴上不说,心里都知道,陛下这是在给大魏练下一代的脊梁骨。”
曹叡把名单放下,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去把马超、许褚、许虎和张虎都喊来。朕要跟他们说说练兵的章程。”
许褚来的最快,他那副铁塔般的身形一进门就占了大半个门口的光线,沉声道:“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