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成亲之初,郗令娴和王珏其实也有过一段琴瑟和鸣。
世家公子、高门贵女,地位相当,加之少年夫妻,谁也不是一开始冲着结仇去的。
他也曾为她信手描眉、伴她纵马游船;也曾夫妻一同作画,摘花酿酒。
那时候,王淑媛和王淑慧明里暗里替谢婉仪抱不平,王珏总是毫不留情面申斥。
傻乎乎的她当时还替两个小姑子说话,她当时沉浸在新婚燕尔的甜蜜中,父兄宠爱,夫君体贴,幸福得能原谅全世界的恶意。
可惜好景不长。
王盾去世,王珏继任家主,于朝堂之上更是青云直上,领中书监、进位侍中,任帝师,一时风头无俩。
琅琊王氏在他手中,继王章之乱后,再次走上声望和权势的巅峰,成为首屈一指的华夏望族。
他身兼重任,朝廷的事千头万绪,自然也就抽不出太多时间来陪她。
新婚燕尔的新鲜期过去,两人性格中的摩擦和冲突也陆续产生.
谢婉仪在她们婚后依旧频频现身王府,与她正牌的婆婆小姑子亲昵无比,仿佛她们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
她嫉妒、不甘心,却又不能和婆婆发泄;
谢婉仪是客人,说得话绵里藏针,她被激怒了两次,就被婆婆斥责,就连王珏也说她该成熟懂事一些。
懂事?
他分明娶她之前就知道她是什么脾气,先前怎么不说,现在却来要求她懂事。
郗令娴从来也不是吃亏的脾气,夫妻俩吵了几次,王珏干脆宿在了中书省。
她曾在膝下无所出和孝道的双重重压之下,服过一次软,他对此似乎很受用,晚间欢好时,在她耳边喃喃,“你耐些性子,什么不是你的?”
再后来,应当是余氏让周嬷嬷给她下的药起效,她性情愈发喜怒不定。
每看到谢婉仪等对他面露痴慕的女子,都会忍不住吃醋,哭诉,质问,痛骂。
王珏察觉到她难改骄纵蛮横的本性,对她似乎也渐渐失去耐心。
二人渐行渐远。
往事如烟,虽说是上辈子的事,可对郗令娴,其实也就是两三年前。
联姻……
他上一世也是为联姻娶得她吧。
可怜她竟真的祈求过什么夫妻同心白头偕老。
终是错付。
……
夏日烈暑炎炎,王珏回府直奔双阙里的书房。
王氏历代家主都爱竹,双阙里的庭院中栽满种类各样的竹子,炎炎夏日时,竹林便是府上最为清凉雅静之地。
“父亲,您找儿子?”
王盾:“让你去探郗叡的口风,如何?”
“他们父子俩对郗家这位大姑娘维护得紧,一点口风都不肯漏。”
“如此倒更能说明这丫头在郗家的份量有多重。”
王珏面色沉凝,“可郗氏父子不愿意,我们……”
“他们为什么不愿意?”
“说是郗姑娘不愿意。”
王盾疑惑:“那姑娘之前不是对你一见倾心非你不嫁,怎么会不愿意?”
这事居然闹得父亲都知道,王珏耳根隐隐泛热,“具体缘由,儿子也不清楚,已经让人去打听。”
王盾不以为然,“是不是你之前太冷淡,人家小姑娘伤心不高兴了?”
“儿子此前没有任何和她亲近的理由。”
“怎么没有?听说郗坚这个宝贝女儿长得如花似玉,难道就没有半分引你动心?”
“父亲说笑了,儿子无心儿女情长。”
王盾不认同儿子的说法,“寻常官宦子弟在你这个年纪,身边早就有了通房伺候,听说你母亲安排几次都被你拒绝了。”
“儿子不喜陌生人近身。”
陌生人?
那联姻的妻子难道就不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