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朝会,
郗氏父子平定叛乱力保江淮防线不失,战功卓越,皇帝敕令,郗坚加封寿阳伯、领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其子郗叡,封骠骑大将军,任散常骑侍,加官侍中。
均赐金千两,锦缎百匹,东珠玛瑙珍奇之物若干,并于当日午间设宴太极殿,为其接风洗尘。
郗坚父子依次谢恩领赏。
皇帝望着战功彪炳的郗家父子,心中苦涩难言。
没有皇帝甘心做毫无实权的傀儡,然这个世道就是如此,皇权在世家面前,始终无法提振。
朝会毕,满朝文武逐一上前向郗坚父子恭贺道喜。
郗坚素来儒雅谦和,待谁都彬彬有礼。
王盾邀其乌衣巷饮酒清谈,原本和颜悦色的郗坚登时脸色微沉。
“明公如此说,我到有一事请教,我家小女虽说性情直率,却也从不是惹事生非之人,何以昨日自王府回去便啼哭不止?”
王盾面上大惊,“竟有此事?”
“玄平兄见谅,昨日乃妇人宴席,我不曾露面,实在不知。”
“带我回去叫来家中女眷询问一番,若是何处让女公子受了委屈,必斥令她们亲自登门赔罪。”
郗坚:“明公如此说,倒是让我汗颜。“
郗叡恭声道:“家父爱女心切,一时失态,还望世伯勿怪。”
“哪里的话,老夫也有女儿,怎会不知父亲爱女之心。”
王盾领职录尚书事,余良任中书监,现又擢郗坚为中书令。
三足鼎立之态尽显,帝王牵制平衡之心昭然若揭。
“佑安兄留步。”
郗叡后脚还未迈出太极殿,就被叫住。
顿住,转身看向面前之人。
“府君有何赐教?”
王珏已于半月前遥领江州刺史,留守建康参与朝政,这声府君称呼倒也没错。
“佑安兄,不知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自家妹妹在这个男人身上吃了憋屈,郗叡心中不可能一点疙瘩没有。
可他心里又无比清楚,男女之事,勉强不得。
王清予本人,没有做错什么。
“自然,府君请。”
两个年轻俊美的公子移步宫城外的一家清淡茶馆。
待茶香淡去,郗叡开门见山。
“府君有话直说。”
“郗少君勿怪,实因方才闻得世伯所言,令妹回府后啼哭不止,不知是何缘故,可是我府上接待不周让女公子受了委屈?”
“不妨事,姑娘家的拌嘴而已,倒也不至于闹大。”
王珏颔首:“此前,我与女公子之间生了些误会……”
郗叡抬手打断,“府君不必多言,我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强扭的瓜不甜,府君到底不曾做错什么;至于落水一事……”
他声音陡然冷凝,“我家梵梵不是那等着别人援救的菟丝花,凫水、武将的本事她打小就学,府君不曾搭救,她却能在水中救下旁人数条性命;再者,人心都有所偏颇,越是紧急时刻越是奔向自己最在意的人,府君与谢姑娘青梅竹马这份情意让人感动,郗家不至于无理至此。”
当着人家兄长的面,说起当初的“见死不救”,王珏面上掠过一丝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