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前世也有过。
可她那时候不曾多在意。
人命关天,她深谙水性,那个时候并不需要他,他多救一条人命是行善积德的好事,有什么可在意。
至于青梅竹马……
若说一起长大的男女都算青梅竹马,那王家嫡出庶出加上旁支、上下几十个年轻郎君,都能算是谢婉仪的青梅竹马。
怎么不见她和别人攀这样的关系?
令娴当时以为自己洞若观火看得透彻,而真的嫁过去才知,自己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那点细微的变化被郗瑶看在眼里。
她心里像是有只雀儿在扑通,压了压嘴角,往前凑了凑。
“姐姐,妹妹知道,姐姐心仪王公子,此次王公子在危难关头却先奔向谢姑娘,姐姐心里难过,也是人之常情。可谢家姑娘与王公子乃青梅竹马的情谊,二人打小一处长大,自然不同。姐姐自回京来,才和王公子相识不过数月,也是吃亏在这了。”
郗令娴眉心一动,手指微微蜷缩。
郗瑶见状当自己说中了,心中更为得意,“姐姐别灰心。”拍了拍郗令娴的手背,语气愈发温柔,“姐姐美貌,谢家姑娘断然不及,姐姐再多用些功夫,假以时日,何愁不能让王公子拜倒在姐姐的石榴裙下。”
这话从郗瑶口中说出,当真是讽刺得让郗令娴作呕。
前世她还没咽气,郗瑶可就已经上赶着想给王珏做续弦。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郗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惦记王珏的。
得是多恶心的人,才能对自己的姐夫产生那种心思。
令娴慢慢抬起头,看着郗瑶。
“你不必在这我惺惺作态,郗瑶,你大大方方说自己来看笑话,我还能高看你两眼。”
郗瑶忽然笑了,眼睛亮得骇人。
“早说嘛,原来姐姐想听真话,那我就直说,我今日是来安慰姐姐的。”
她探着身子凑近,声音压低,“姐姐追着王公子跑了两个多月,满京城里谁不知道,可结果呢?”
顿了顿,郗瑶笑意更甚,“都说危急关头最能看出一个人最在乎谁?王公子飞身入水救得第一个,是谢婉仪。”
郗令娴的睫毛轻颤了下。
郗瑶满意地收回身子,理了理裙摆,“姐姐自负是郗家嫡女,又美貌如花,就当全天下的男子都要倾心喜欢你吗……”
“说完了吗?”
郗令娴打断了她。
郗瑶一怔。
郗令娴支着脑袋,懒懒道:“你张嘴闭嘴王公子,难道你也喜欢他?”
郗瑶瞳孔微缩,攥着绢帕的手指骤然锁紧,“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公子霁月清风,是京城中最为盛名之人,我不过是钦佩尊敬罢了,哪可能像你这般没羞没臊上赶着追男人。”
郗令娴发出嘲讽意味十足的一笑,“喜欢王珏是什么很丢脸的事吗?”
“我说了没有!”
郗瑶恼羞成怒低吼了声。
令娴轻笑,“行,你不喜欢,那我也不喜欢了。”
郗瑶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她第一反应是不信,郗令娴这两个月有多痴迷疯狂她都看在眼里。
从小到大都没见她对谁这么上心过。
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姐姐,你这是要为落水的事和王公子赌气吗?”郗瑶目光鄙夷,“我劝姐姐,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脾气要和在乎自己的人闹才有效,王公子对你可还没到那份上。”
郗令娴也知道这话别说郗瑶不信,只怕自己身边那些丫鬟婆子,没有一个会信。
“以前是以前,现在嘛……我想通了,我堂堂郗家姑娘,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犯不着在王珏一人身上吊着。”
郗瑶皱着眉,细细打量了她片刻。
低声道:“不会是被摔坏脑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