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
道人翕动鼻翼,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杂乱的味道。
“有老熟人的味儿。”
他眼前猛的一亮,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孩,满心欢喜。
“嘿嘿,这么多年了。老朋友,咱们得见见。”话音落下,一摆浮尘,顺着空气中流动的熟悉味道走去。
镇子中心,如意门前,道人抬手敲响房门。
“来了!”
院里马上有人应声。
“吱嘎!”
院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年轻人。
“您是?”
贺耀祖一脸懵逼,他没想到门外会是个道士。
“福生无量天尊,善信安康。”
“道长安康。”
双方打过招呼,道人再次开口。
“贫道与善信家中长辈有旧,进去叨扰片刻。”
“道长请!”
贺耀祖将人迎进来,领向正房。
刚刚吃完饭不久,正搁那儿抽烟的贺老爷子,见到孙子身后跟着的中年道人,一脸懵逼。
大早上领回来个道士,咋地?你要超度你爷爷我啊!
“爷,道长说与你是旧识。”
“福生无量天尊,我与老先生乃熟人。”道人打了个稽首,直起身子直勾勾盯着贺老爷子。“贫道姓苟!江湖人称,狗道人。”
“苟?!”
贺老爷子拿着烟杆的手一抖,好悬没丢出去。
“老先生,不如咱们两个出去走走叙叙旧,省的让儿孙们听到年轻时的荒唐事。”
闻言,贺老爷子思量许久,最后重重点头,从嘴里面吐出一个好字。
不一会儿,二人并肩离开小院。
“奇怪。”
贺光宗摸着脑袋,一副大人之间关系好复杂的表情。他能清晰察觉到,双方自打见面一直很克制。
克制什么?
不知道!
他看了看敞开的院门,走上前准备关上。可就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一只大手从两扇即将合并的缝隙钻出来,死死按住。
“?”
“砰!!”
下一秒,贺耀祖胸口一疼,整个人腾空而起。
“噗通!”
重物坠地声响起,正在中堂玩耍的贺如烟,听见声音扭头望去。但见一蒙面人从院门处挤进来,路过躺在地上的二哥,一脚踹到东厢房屋檐下。
“救......”
命字尚未吐出口,蒙面人三、两步窜到正房门口,一把捂住她的嘴。紧接着,一个旱地拔葱,落到屋顶上,抬腿翻了出去。
另一边,贺老头与道人向着清河走去。
路上,两个人如同多年好友一般攀谈闲聊。
“对了,贫道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对此,老贺头倒也干脆,没有藏着掖着,人家都找上门了,隐藏名字有个Der儿用。
“我?我叫贺松龄。”
“好名字,贫道叫苟且,苟且偷生的苟且。话说回来,松龄呀,你知道我找你们多少年了么?”
说完,不等老贺头回答,苟且伸出四根手指。
“四十年,整整四十年。这四十年我一闭眼睛,鼻尖就能闻到血腥味儿。那些血腥味儿,是从我爷爷奶奶、爹娘、兄弟姐妹,全家十九口人身上飘出来的。”
顿了顿,又道。
“当年,若不是大半夜贫道房中冰块化干,燥热难耐下前往院中水井冲凉,脚下一滑不慎跌入井中。那一晚,贫道怕不是也变成了一具尸体。”
老贺头子默默听着,脸色愈加难看。
“那天晚上啊,贫道在水井里头正要扯嗓子叫人。结果,院里传来厮杀声,吓得贫道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后,一具尸体接着一具尸体被人从上头扔下来。砸的贫道那叫一个疼,疼的贫道只能使劲儿掐大腿,不敢吭声。”
苟且一想到当初躲在水井中的自己,眼珠子通红。
“后来呀,天光大亮的时候贫道爬上来了。可惜,贫道不敢找人。谁知道,到底是谁干的呢?于是,贫道在街面上流浪了一段时日。因缘际会拜入清风观,才得以长大成人。”
提到清风观,苟且面色更加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