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鳶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她翻了个身,觉得浑身的酸痛比昨天好了不少。药膏大概真的有用。她伸手摸了摸锁骨,那些痕跡还在,但顏色已经从深紫褪成了淡红,不仔细看的话,大概会被当成皮肤过敏。床头柜上照例放著一杯温水,不烫不凉的刚好温度,旁边多了一碟阿莲做的椰汁千层糕。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看见水杯旁边放著那个小药盒,是从客房拿回来的。
沈鳶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阿莲在厨房里忙碌,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说梟爷在书房。沈鳶走到书房门口,看见夜梟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文件,手里端著咖啡。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她锁骨上——那些吻痕已经淡了不少。
“还疼吗。”他问。
“不疼了。”沈鳶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他桌上的一块饼乾咬了一口,“梟爷,你今天忙不忙。”
“上午有个视频会。下午没事。”
沈鳶点了点头,把饼乾吃完,然后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那个吻很短,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她的嘴唇贴著他的皮肤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確认一件事。然后她直起身,说我今天要去公司,下午约了蕾蕾逛街,晚饭回来吃。夜梟嗯了一声,看著她走出书房的背影——步伐是稳的,没有昨天早上那种微微的不自然。
下午沈鳶约了雷蕾逛街。雷蕾到的时候穿著一件碎花裙子,扎著高马尾,看起来容光焕发。两个人刚走进商场,雷蕾就直奔四楼的生活馆,在货架之间穿来穿去,拿起一条毛巾在手里翻了翻,又拿起一双皮质拖鞋对著光看了看鞋底。
“傅云深这个人,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生活用品都旧了。我跟他说了好几次去买新的,他每次都答应,每次都忘。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就等著我给他买。”雷蕾一边挑一边絮叨,“我还给他买了一套新的剃鬚刀,他那个旧的刮鬍子老是刮不乾净。”
沈鳶靠在货架上看著她像个小管家婆一样忙前忙后,嘴角弯了起来。
雷蕾挑完了毛巾和拖鞋,又拐到隔壁的袜子区拿了一打黑色商务袜,对著標籤確认了一下材质,满意地扔进购物篮里。然后她转过头看著沈鳶,“鳶鳶,你不给大哥买点什么吗?你看我给傅云深买了这么多,你就空手回去啊。”
沈鳶愣了一下。她確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夜梟好像什么都不缺。他的衬衫是定製的,袖扣是手工打造的,连签字笔都是用了很多年的那一支,从来没换过。她想了一圈,发现这个男人什么都有,而她居然想不出能给他买什么。
“他好像什么都不缺。”沈鳶说。
“不可能,你仔细想想。他內裤总得穿吧,你给他买几条內裤也行啊。”雷蕾指了指扶梯口的方向,“男士內衣区就在那边,你去看看。”
沈鳶被雷蕾推进了男士內衣区。她站在一排排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士內裤前面,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来没有给他买过这种东西——在家里他的衣帽间是她唯一不太涉足的区域,他的贴身衣物都是阿莲定期更换的。她翻了几条,选了一个她觉得应该合適的尺码,纯黑色的,面料摸起来很舒服。雷蕾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这款式也太保守了,你好歹买个带花纹的。沈鳶没理她,把內裤塞进购物袋里,付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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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两个人路过內衣店,橱窗里摆著几套精致的蕾丝內衣,其中一套是奶白色的,领口缀著一圈细密的蕾丝花边,和沈鳶那晚穿的兔耳朵內衣有几分相似。沈鳶的脚步不自觉地在橱窗前停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就那一下,雷蕾捕捉到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雷蕾绕著她转了半圈,像一只发现了线索的小猎犬,“你刚才看那件內衣的时候脸红了。鳶鳶,你什么时候看到內衣会脸红?而且你今天走路姿势不太对——还有你脖子上这个——”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沈鳶锁骨上那块已经褪成淡粉色的痕跡,“你说是皮肤过敏。我现在严重怀疑不是过敏。”
沈鳶把她的手拍开。“就是过敏。”
“过敏为什么脸红。”
“蕾蕾——”
“那套兔耳朵的你是不是穿了。”雷蕾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种破案成功的得意,“肯定是穿了。大哥是不是特別喜欢。你是不是因为穿了那套所以——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