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的笑凝在嘴角。
菸灰掉在桌面上,他没弹。
“渊弟,你再想想。”
“想好了。”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王哥把菸头摁灭在半瓶残啤酒里,滋啦一声。
“陆渊,我给你交个底。”王哥双手撑在桌沿上,上半身前倾,“竖店北门这一片,群演的活从哪来,你心里有数。不签这合同,从明天起,你別说尸体,连个背影都接不著。”
“封你,就是我打个招呼的事。”
陆渊端著保温杯,没什么表情变化。
“行。”他点点头,“那我不在你这干了。按入群规矩,退我五百块押金。”
王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三个人走进来。
打头的那个脖子比大腿还粗,光头,两条胳膊上的青龙纹身从袖口一路爬到手背。后面两个瘦些,但眼神都不善,堵在门口把退路封死。
“押金?”王哥掏了掏耳朵,“什么押金?那叫培训费,白纸黑字写著的,不退。”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渊子,別不识抬举。合同签了,大家都有钱赚。不签?押金没有,腿也別想囫圇著走出去。”
怀里的老六又叫了一声。
陆渊低下头。
小橘猫仰著脑袋看他,眼睛又圆又亮,后腿上的纱布已经渗出一点浅黄色的液体,该换药了。
五百块钱。给老六换夹板药要一百二,猫粮要八十,剩下的是他接下来两个星期的全部家当。
他把保温杯盖拧紧,放在桌上。
“王哥。”他抬起头。
“嗯?”
“最后问一遍,退不退?”
“你真他妈——”
王哥再开口的时候,坐在对面那个年轻人变了。
端保温杯的手搁在桌沿上,五指鬆开。脸上那层散漫的、混吃等死一瞬间消失不见。
门口的寸头最先撑不住,上前一步抓向陆渊的衣领。
接下来的事情他没看清。
陆渊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併拢,搭上了光头的手腕內侧。
两根手指,指尖准確切入橈骨茎突和掌长肌腱之间的缝隙,同时拇指从外侧扣住尺骨小头,一个极短促的旋切。
“咔嗒”一声,关节被瞬间锁死、肌腱被强制拉伸到极限的声音。
光头的膝盖径直砸在水泥地上。一百公斤的体重,双膝跪地。嘴大张著,脖子上的青筋鼓成蚯蚓,喉咙里挤不出一点声音。
疼。疼到连痛觉信號都来不及传到声带。
门口两个打手同时退了半步。
陆渊从容地拉过王哥的老板椅,坐了下去,双手十指交叉,目光搁在王哥脸上。
王哥的喉结滚了一下。
陆渊看著他。
“王哥。”陆渊开口了,语速很慢。
“你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个水泡,顏色发黄,位置偏內侧,这是长时间搓麻將磨出来的。打麻將到起泡,说明昨晚的牌局时间很长,至少八个小时以上。”
王哥的脸僵了。
“你左手袖口的香水味和身上的不是同一个牌子。你自己那瓶是两百块的冒牌货,袖口这个更劣质,十块钱地摊货的浓香型。城南洗浴中心的標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