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医生直起身,把针线放在托盘里,“伤口缝好了,这几天別碰水。三天后来换药。”
陈大鹏睁开眼,伸手想摸一下嘴角,被医生挡住了。
“別摸。感染了就麻烦了。”
护士过来给他贴纱布,白色的纱布贴在嘴角,胶布固定在脸颊上。
肋骨片子的结果出来了。
医生拿著片子看了一会儿。
“肋骨没断,但挫伤不轻。这几天別剧烈运动,別搬重东西,疼的话吃点止痛药。”医生在病歷上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陈大鹏,“去药房拿药。”
韩冰接过病歷,去药房拿药。
陈大鹏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蹭破了皮,红红的一片。
手机震了。
何颖发来的消息:“你在哪?”
陈大鹏打字:“急诊室。进门右拐。”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急诊室的门被推开了。
何颖站在门口。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薄外套,头髮有些乱,像是匆忙出门没有来得及打理。
她看到陈大鹏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他嘴角的纱布上,还有他手背的擦伤上。
她没有惊呼,没有那种戏剧化的情绪爆发。
但陈大鹏注意到,她握著手包带子的手,微微收紧了。
何颖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来,目光平视著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她盯著他嘴角的纱布看了几秒,然后开口。
“伤到骨头了吗?”
“没有。医生说软组织挫伤。”
“脸上的伤口呢?”
“缝了三针。”
何颖的目光落在纱布上,停了两秒。
“疼吗?”
“还能承受。”
陈大鹏坐在椅子上,看著她蹲在自己面前,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说“我没事”,想说“你別担心”,想说“真的只是一点皮外伤”。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是医院,旁边还有人,说这些有点煽情了。
几分钟后。
韩冰从药房回来,手里提著一个袋子。
她看到何颖,愣了一下,没有多问。
“小陈,药拿好了。內服的止痛药一天三次,外用的药膏早晚各一次。
这几天好好休息,审计组那边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谢谢韩局长。”
接著,韩冰和审计组的其他人先走了。
急诊室里只剩下陈大鹏和何颖。
“我送你回去。”
何颖站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
“你这样怎么自己回去?”
陈大鹏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他撑著扶手慢慢站起来,肋骨那里又疼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没有出声,跟在何颖后面往外走。
何颖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身看著他。
陈大鹏问:“你的车呢?”
“停在那边。”
何颖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
何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她打开车门,陈大鹏坐进副驾驶,左手去拉安全带。
安全带的卡槽在右边,他身体往右转的时候,肋骨那里猛地疼了一下,像有人拿针在里面扎了一下。
他咬著牙,没出声,但手指的动作明显慢了。
何颖没有看他,双手握著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
他试了第二次。
安全带的插头从肩侧滑过去,没够到卡槽。
肋骨的疼痛让他的动作变得笨拙,手指有些不听使唤。
“我来。”
何颖轻声说,然后侧过身,左手从他身前伸过去,接过他手里那根安全带的插头。
她的右肩几乎贴著他的胸口,头髮从耳后滑落下来,几缕髮丝扫过他的下巴。
这么近的距离。
陈大鹏能清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比那晚在酒店里闻到的更好闻。
那时是迷糊在,现在是清醒的,闻著的感觉自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