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
凌晨三点。
被主人隨手丟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陈知也皱了皱眉,能在这个时候联络他,並且手机有通知,只有微信。
號上只有一个好友。
他一直浅眠,睡沉没多久又被吵醒,很不爽,不想管。
心里这么想,动作却很诚实,伸手摸手机,拿到面前解锁,带著股气性的点开微信。
连聊天界面都没点进去,便看见五个冷冰冰的字。
岁岁安安:我们分手吧。】
陈知也气笑了,吵醒他,就给他来这么一出是吧。
他点进聊天框,直接拨语音电话过去。
沈岁安正魂不守舍中,突然响起来的铃声嚇了她一跳,看清是网恋对象的来电,应该是来质问她为什么分手。
应该的,他给自己转那么多钱,半点好处没捞到,她就要跟他分手,他该问的。
沈岁安划开接听键,憋了一路没哭出声,这会控制不住的带著哭腔,“餵……”
陈知也本来是要算帐的,听到这,先是沉默了一瞬,问:“那两个流氓的事没解决?”
什么时候效率这么低了。
离他安排下去的时间,都过了多久了。
沈岁安摇头,摇完才想起来他看不见,开口说,“解决了,警察说他俩不用我赔偿了。”
陈知也嗯了一声,“那你为什么哭。”
这句话像泄洪闸,一旦开闸,洪水便奔腾而泄,沈岁安在顾清晏车上忍著,压抑了一路的委屈,再也压不住,呜呜地哭出声。
她顶著重担,举步艰难地往前走,顾清晏步步紧逼,不肯放过她,他逼她丧失道德,出卖自己,失去自尊。
沈岁安越哭越觉得委屈,越哭越觉得自己世界一片阴霾。
顾清晏说得冠冕堂皇,他就是一个没良心的商人!工地出了事,他不肯负责,把事情全推给一个小包工头。
不就是看中他无权无势,又昏迷不醒吗。
如今他又趁人之危,利用父母逼迫她,他无耻,卑劣!
给这样的人当情人,沈岁安噁心,更看不起自己。
可她没办法,她没办法,她看不到希望,她走不出这一片绝望之地。
沈岁安崩溃地大哭,对著手机发泄著情绪。
陈知也有点烦躁,也很热,他掀开真丝夏被,靠坐在床头,调低了屋內温度,摸向床头丟著的烟盒,抽出烟点燃,金属制的打火机开开合合,咔噠咔噠的声音清脆好听。
传声筒里的哭声还在继续,像细碎的冰渣子往耳膜里钻,指尖无意识地捏著火苗再鬆开,反反覆覆,是他小时候在雨林里留下来的习惯。
雨林里的夜色比这哭声糙礪百倍,可偏偏,这失控、带著浓重鼻音的委屈,让陈知也下顎线微微紧绷。
他见过血,见过断壁残垣,见过濒死之人的哀嚎,却从没听过这样的哭腔,像只被踩疼了的小兽,撞得他心口那块常年冻著的地方,轻轻颤了颤。
屋里没开灯,电话那头的人从三点哭到四点。
声音逐渐力竭,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传来,沈岁安控制不住生理反应,不停地抽泣,她觉得难堪丟脸,深吸了口气,打著哭嗝,“对不起,光让你听我发泄情绪了。”
“你给我转的钱,我以后会还给你。”
虽然给顾清晏当地下情人后,他肯定不会亏待自己,但沈岁安还是不想用顾清晏的钱来还他,她会觉得那是自己卖身得来的钱,很脏,很噁心。
不应该用它来还给曾经的男朋友。
虽然是网恋对象。
沈岁安是一个道德感很高的人,她现在缺的就是钱,渡川转了那么多钱,她大可以直接收下,左右逢源,反正都是线上男友,她刻意隱瞒,谁也不会发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