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哀。”塞萨雷奇低头：“我手底下也暴露了好几只鸟儿，一个月前刚损失了一对，所以帝国什么时候给我补上缺口？”

“茉莉不是一个人。”

水莲说道：“她是一整个组织，负责建立据点和潜伏破坏，她的据点被完全破坏，大部分人被白裤子逮捕和杀害……但最重要的核心指挥，只是失踪而已。”

“就在一个月前，我的线人传来消息，说白裤子发现了‘茉莉’的踪迹，就在蓝鹰自治邦的辖区内，刚好，你手下的那两名特工在撤离时遭到蓝鹰的特务与警察部队围杀，任务执行失败……”

“你是在怀疑我不作为吗？”塞萨雷奇淡淡说道：“我对自己的羽毛可是非常爱惜。”

“不，我怀疑，‘茉莉’出了什么问题，她想要联系组织，但没有办法进入潜意识网络，只能一直在寻找鸦巢的特工寻求帮助——时间过于吻合了，有很大概率茉莉在跟你的人进行接触，至少是在寻找鸦巢的下线。”

水莲一摆手：

“帮我个忙吧，或者，权当是个交易。”

“‘茉莉’是我倾注了大量资源培养的学生，只要作为主心骨的指挥还在，我就能重新建立起来在联邦的渗透据点，我需要找回来茉莉，她现在大概率还在”

“作为交换，我会帮助你在利维的问题上多润色几笔……不然的话，无论是‘看走眼把天赋卓绝的升格者送到敌人大本营当低级雏鸦用’，还是‘利维和白裤子来往密切，实力快速进步疑似得到联邦资助’——这两条你都不好受。”

塞萨雷奇沉默了片刻。

“你这算是公器私用吗？”他开口道：“说了那么多，你只是想趁机让我帮你一把，好让你的业绩更好看而已吧？”

“别这么说。”

水莲说道：“利维对你来说是重要的特工，茉莉对我来说也一样，无论哪一个，都是为了帝国的事业——我帮你一把，你也帮我个忙，日后少不了一起合作的时候。”

“对付同僚还要锱铢必较，我看你真是没救了。”

塞萨雷奇一摆手：

“好吧，你赢了……我可不希望利维被调回帝国本土，我太清楚他的天赋是怎么构成了，到了国内，直接就露馅了，到时候被追责的还是我。”

“我这就把‘茉莉’的资料发给你，方便你的人进行调查。”

水莲说道：“不过，塞萨雷奇教官。”

“你又要说什么？”

“如果最后发现，利维的天赋货真价实，而且的确是他与生俱来的，你打算怎么办？”

“……那我还能怎么办？”塞萨雷奇双手抱胸，理所当然地说道：“为了帝国的利益，当然是找机会制造空难，对外谎称利维已死，趁机把利维送回本土，做一些整容手术，重新缔造身份——就这么简单。”

“损失了一名重要的手下，你不觉得难受吗？”

“国家利益优先。”塞萨雷奇淡淡说道：“我干这行，就是为了祖国与人民。如果利维在国家本土的价值大于我这里，那当然把他送回去。”

水莲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除了我以外，还有几位专家正在路上，等到利维一回到蓝鹰自治邦，就立刻展开集中会议……我会想办法多拖延两天，你抓住机会，提前跟他知会一声。”

塞萨雷奇意外地看了一眼对方，随后点点头。

“我知道了，多谢。”

等到水莲身形淡去，他才摇摇头，叹息一声。

“利维啊，利维……这才一个月不见，你都进化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塞萨雷奇想过利维会在血腥残酷的狩猎大会中死去。

这是大多数升格者的命运，没有足够的实力和装备，在环境恶劣的荒野受伤、感染，缺少补给，在病痛折磨和群兽环饲之下曝尸荒野。

一般来说，能够平稳顺利地活着走出比赛，带上一些战利品，就已经超过了90%的参赛者。

然而利维呢？他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刷新了人类猎手和灰烬族建交以来的纪录，甚至能够压着各国年轻的选手打。

考虑到帝国和联邦这样的超大型国家实体，能够供养的起最优秀的升格者，所以派出去的不是最核心和亲自培养的天才……但其他的国家和组织势力的选手，物资匮乏，财力有限，只能让他们自己去搏杀，那派出去的绝对是一流的水平。

塞萨雷奇重新播放起利维的战斗画面，狩猎、狙击、野外生存、大桥阻击以及最后的决战，将水莲留下来的记忆完完整整看了下来。

“我知道他的枪法厉害，在空间站时候就能做到一个人消灭十几个恐怖分子。对于升格者来说很正常，有些人祖上就是有特别厉害的强者。”

塞萨雷奇扶着下巴，迟疑道：

“但这……是不是有点太厉害了？假如我现在重新进行训练，恢复到最佳状态……不，我达不到这个水平，即便是我巅峰期的33岁时候，我的射击术也不可能像他这样打出如此不可思议的弹道。”

这是只有专精射击技法的职业枪手才能达到的，再往上就已经不是人类的领域了，基本上都要依赖改体对武器和身体的强化。

塞萨雷奇可以肯定，光是枪法这一点，利维就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极限水平。

“但枪法，跟他的近身搏杀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塞萨雷奇能看得出来，利维的动作有明显的联邦武术风格，架势是典型的联邦流派，但帝国的《炽薪剑道》施展出来也称得上一板一眼。

只是实际交战时，他的打法常常带着一股野性，与其说是在格斗，不如说是在把敌人当做猎物进行捕杀，从爪击的模式来看，似乎还学到了一些古代的骑士斗技。

塞萨雷奇看不太懂，但大受震撼。

利维……他才接触武道两个月时间吧？

枪法可以用升格者的记忆传承解释，但是这小子对武道击技的悟性，绝对是千万里挑一的水平。

“难道真的是双重改体导致的？可是过去那些双改体，实际效果也就那样，基本上都是一方压倒一方，毕竟改体是作为器官存在于身体的，这边多进化一些，提供给另一边发育的空间就会狭小。”

塞萨雷奇思考起来。

大多数双改体者，最后的结局都是强势的改体器官将弱势方彻底吞噬，吸收了其能力和特性——然后他们的实力才快速膨胀起来。

考虑到利维是的两个改体，都是【生物】型，这种无比罕见的案例……塞萨雷奇也拿不准，只能寄希望于鸦巢派来的专家进行分析。

从决战的情况看，利维显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当然也不可能出现。

因为他都没有到三阶，改体器官都没有发育完成，两个只具备雏形的改体，怎么可能互相吞噬？

那就更奇怪了……利维的实力为什么会在比赛中突飞猛进呢？

这一点非常重要。

如果检测出来利维的天赋真的如画面中所显示的那般，属于高度优秀的存在，那么当初负责把利维放出去当雏鸦的人员、监管雏鸦的人员、让利维参加体检暴露了利维天赋的人员、让利维参加狩猎大会暴露给全世界的人员，都要担责任。

塞萨雷奇一想到这里，立刻感到一阵头疼。

好消息，主要担责的这些人员，只有一个人。

坏消息，这个人叫塞萨雷奇。

“利维啊利维，你看看你干的事儿——这下好了，害得我跟你的命运绑定在一起了。”

塞萨雷奇摇摇头，自己要是被问责也就算了，但蓝鹰自治邦的监视网络需要人坐镇，帝国如今连损失的特工都没给自己补上，短时间内，基本别想指望有能力匹配的吹哨人，来接班自己了。

“你这小子，原来一直腼腆羞涩的大男孩，怎么上个太空，落地回来性格反转成这样了？”

这‘水莲’给出的任务，是不得不做了。

眼下联邦风头正盛，白裤子靠着叛徒的名单大肆抓捕鸦巢的成员，自己这边必须亲自坐镇，才能保证不会被白裤子清理掉在蓝鹰的间谍网络。

利维最好别被调走，作为一个雏鸦，他不在叛徒给出的特工名单上，能做很多不能做的事情，塞萨雷奇真舍不得放他被调走。

但如果实在保不住他，塞萨雷奇至少得保住自己的位置不能动。

“茉莉……希望你别让我太难找。”

【终于让我找到你了，小茉莉。】

李维坦只手钩住岩壁，从石缝间摘下一朵奇特的茉莉花，它的叶片呈现出一种奇特的三角状锯齿，青蓝渐变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清幽雅香随之飘逸，李维坦低头轻嗅一下，眼神随即亮起来。

“没错，就是这个……孤雁茉莉，还是最稀有的小叶种。”

李维坦将它小心地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