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掌心的七彩光芒越来越亮,整个空间竟然都震动了起来。
那震动从四面八方一起来。 脚下的黑水跟着跳,水面上的细纹一圈一圈散开。 然后,萧云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七彩光芒,从巨眼往自己身上钻。 走得不快。 走一步,光就暗一下。 萧云想把手收回来,却依然无法做到。 那只手像是长在了上面。 就在此时,系统提示声竟然响起,并且是萧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内容。 【掠夺,掠夺,掠夺!】 萧云心神狂震。 这一次系统提示音给人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不只是内容。 以前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冰冷,机械。 它报过那些不咸不淡的数目,从来都是一个调子。 而这一次,虽然还是机械,但却有一种隐隐的疯狂之感! 三个词,一遍比一遍急。 最后一声几乎是撞出来的。 与此同时,萧云的脑海中,突然开始出现了大段大段的信息。 先是蚀道。 蚀者,非毁物也,化也。 天地有常,常极则腐。蚀不攻其常,唯待其腐。 故其形也,不见刀兵,不见雷霆,而物自消。 物壮则老,老则归蚀。是以蚀非夺之,乃受之。 蚀有二门,一曰蚀物,二曰蚀心。 蚀物者,见其形朽。蚀心者,见其志堕。 修蚀者不争一时之强,唯求万物之尽。尽处自有其力。 其力也缓,其缓也深。深至骨髓,则不觉其失。 故曰,蚀道无锋,而万物皆为其刃。 萧云听着,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的身上,竟开始自主出现蚀息气息。 这与以往完全不同。 之前的蚀息气息,来自于蚀主。 他虽然能吸收,能转化,能用,但终究不是自己的。 他吸收的终究不是蚀息本身, 而是转化蚀息后所得的灵力。 而现在,萧云身上冒出的蚀息气息,完完全全是属于他自己的! 能够直接吸收,也能够操控散出。 甚至…… 能够给予他人赐福。 不过这最后一点萧云只是一种冥冥中的感觉。 现在肯定是没办法实验。 蚀道的信息结束后,便是梦道。 梦者,非虚也,未成之实也。 昼有所未遂,夜以成之。生有所未竟,死以续之。 梦道不造物,唯借物。不立界,唯移界。 借人之所爱,成其所愿。借人之所畏,成其所惧。 故入梦者,见其欲,见其惧,见其所不自知。 三者皆见,则梦见其心。 梦有九重,一重一障,障尽则见其心。 修梦者,非能游于人之梦,乃能使人游于其梦。 梦至深者,不知孰为梦,孰为醒。 字句还在往萧云心里落,一句接一句。 他的眼中,那流转的七彩之芒,多了几分混沌。 像是调色盘上面沾了一层水,慢慢的晕开了。 如果现在有人跟萧云对视,一定会有一种极强的眩晕之感,困倦之意。 数息之后,萧云将这种变化控制住,眼中光芒恢复了正常。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解锁蚀道、梦道】 之后就没了动静。 萧云等了一会儿,等着它再说点什么,可它再也没有下文。 他抬起眼,发现空气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那些原先浮着的道韵,突然亮起来了一些。 萧云认得出来,那是梦道的道韵,可是没有蚀道的。 他站在原地,扫视了一圈。 一缕蚀道道韵都没有。 萧云思索。 梦道大概跟五行道这一类的大道是一路的。 空气中有游离的道韵。 蚀道不一样,蚀道跟本我道,跟因果道,是一路的。 空气中没有,他没办法直接强取。 他抬起头,看了看那只巨眼。 又低头感受了一下脚下这片震个不停的天地。 那些梦道道韵还亮着。 有些勾人。 不过,萧云终究还是将念头压下去了。 这里不是强取的地方,等出去再说。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手心里那层七彩的光,忽然散了。 萧云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往回一收。 手下来了。 他把手甩了一下,站在这片黑水里,重新看向那只巨眼。 那震动没停,一点都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 到后来,整片空间都在摇。 那种摇跟方才不一样了。 萧云能看见整个水面在倾斜。 黑水斜着往一边淌,淌到半路又拐回来。 天边那条线也歪了。 他抬起头,去看那只巨眼,它还在原处,闭着。 从始至终,一点没变。 那摇晃到了一个极处,萧云目之所及,全都扭曲了。 然后崩裂,碎成一片什么都没有的黑。 这黑暗跟之前一样,依然让他很舒服。 甚至,现在的萧云,对这黑暗有一种能够掌控之感。 他缓缓起双手,往两边一推。 数息之后,黑暗竟真的退散了。 萧云的眼前,又是那座大殿。 顶上还是看不到顶的暗,只是这一回,殿里的样子不对劲。 宋游和另外那四名蕴道竟散了开去,五个人各占一处,彼此隔得很远。 有人在找,也有人在探,手上都带着法诀。 脸上的神色都不好看,带着惊骇之色。 等萧云站定,五道目光齐齐射过来。 萧云心里警铃大作。 他没有轻举妄动,但丹田里的灵力已经在调动了。 那五人看清是他,绷着的那口气松了大半。 松完,他们聚了过来。 那四个一路淡漠到底的天族魔族,这回脸上带了点别的东西,是好奇。 宋游先开的口: “萧云,你方才消失了一阵。” “是去了哪里,能与我们说说吗?” 他的语气很平和,听不出是在问罪,也没什么压迫感: “这在以前,从来没有出过。” 萧云没有说话,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在脑中快速构思着跑路的路线。 如果这几个人真的要对自己不利,自己要怎么跑? 殿门,还是穹顶? 是否要用术法佯攻,还是直接燃烧精血逃跑? 宋游看了他一会儿,那目光在他脸上走了一遍,又落到他手上。 他的目光平静,见萧云不回答,竟真的没有再问。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喃喃道: “你果然很不一样。” 顿了一下。 “好了。” “此间事了。” “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