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罗衍的一声嘶吼劈裂了河畔的夜风,嘶哑得不成样子。
慕容氏余下的士卒闻声望过来,军心更是摇摇欲坠。
另一边,魏氏中军主帐。
浓重的药味里混着淡淡的血腥。
封大夫揭开裹在魏峥胸前的旧帛带,观察了一番不再流出浓水的伤口,又加了一层药粉,再用干净的帛带层层缠紧。
药气熏得帐内烛火微微晃动,他直起身捶了捶老腰,长长吁了口气,看向立在一旁的崔含枝。
“夫人,若是要回河洛,今日便可以启程。”
侯爷这条小命是保住了,就是元气大伤,肯定是要好生将养一阵了。
崔含枝垂眸看向躺在那里脸色苍白的魏峥。
往日里锐利沉稳的眉眼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覆在眼下,衬得眼眶更加凹陷。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还未谢过封大夫的药。”
封大夫收拾药箱的动作一顿,却没再应声。
这一场大战,死伤枕藉,他救得侯爷一人,却救不下千千万埋骨张掖的兵卒。
崔含枝也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吩咐候在一旁的冯唐:
“收拾东西,明早便回河洛。”
张掖的危机算是暂时解了,只是河对岸的慕容远生死未知。
若他受了这样重的伤,又中了剧毒尚且能活下来,那便是天命眷顾。
他们来日方长。
大帐外,天色渐渐晚了,风里开始裹着雪沫子飘下来。
像是要掩盖什么一般,这雪渐渐地越下越大。
魏铁山一身染得暗红的铁甲尚未脱下,方才他跟着大军冲了出去,亲手宰了好些胡子。
就是有些遗憾,没能逮住慕容远那狗贼。
看见青铭走过来,他当即大步上前,扬手就要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多亏你来得及时!”
青铭脚步轻捷,侧身一闪,稳稳避开了魏铁山蒲扇般的大巴掌。
“将军言重了,属下只是奉夫人命行事。”
魏将军的大巴掌,他在折边的时候就领教过了。
方才和慕容氏的厮杀他尚且全身而退,可不想这会儿被魏将军的大巴掌扇倒。
岳将军临行前再三叮嘱,若是张掖情况不妙,一定要先带夫人和侯爷离开。
张掖可以丢,侯爷和夫人不能出事。
只是没想到他们来的时候,正好撞上慕容氏营中大乱。
魏铁山“啧”了一声,也不在意,随后眼睛一亮,兴致勃勃的问他:
“你不知道吧?这回慕容氏营中大乱,多亏了夫人带来的神射手,咻的一下就把那慕容远射穿了……”
跟在他身侧的副将听得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纠正:
“将军,是先把慕容远身边的侍卫射穿了。”
魏铁山反手就给了副将后脑勺一下:“你就说射没射中慕容远那狗贼!”
副将脑瓜子嗡嗡的,却依旧凭着本能回答:“……射、中了。”
“那不就得了!”
魏铁山转头继续同青铭道:“我看那弓快达四石了!那小子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从前我和侯爷怎么就不知道麾下还有这样一号好手……”
青铭眸光一动。
当初月氏进犯朔宁的时候,夫人忽然让人寻来军中最善射之人。
那人曾一箭射落月氏主将的大旗,狠狠挫了对方锐气。
想来便是此人。
只是那年听闻他最多能拉开三石半的硬弓,没想到才两年光景,竟已能控四石重弓了。
? ?我是捣蛋鬼,加一章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