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不再纠结那口泉能供上多少水。
日子总得往前过,想不明白的事先搁着。地里的稻子已经插下去了,往后只管等着长。 她坐回主驾驶位,把光屏拉到眼前。 早上换出去的那一批,还有几个人追着问。她点开最上头一条,正想接着谈,眼角扫到了后视镜。 镜子里,身后那段路又开始尘土飞扬。她停下手,把后视镜掰了掰,想看得更清楚些。 那片尘土沿着路面拉得老长,从路的一头一直连到看不见的地方。土里头有几辆战车追杀而来。 她数了数。 四辆。 她把眼睛睁大了些,一辆一辆看过去。 头一辆的车板上站着个壮实的汉子,车帮上插着尖桩。第二辆上是个女子,身形细瘦,长矛比旁人的短一截。第三辆、第四辆,一男一女,裹着一样的兽皮,手里攥着一样乌黑的长矛。 四个异族,两男两女。 她心里咯噔一下,头都跟着疼起来。 两男两女,四个。前头那几个都是一个一个来的,她还应付得下来。四个排成一排压过来,那是另一回事。 早上来的是两个,她打着还算从容。这才过了多久,眼下成了四个。 一个到两个,现在变成四个,这完全是翻倍增加啊。是不是弄死四个以后下波就是八个了? 她头一个念头是跑。 油门一脚踩到底,面包车嗡地吼了一声,窜了出去。 四个一起上,她顾不过来;要是能把它们拉开,一个一个收拾那还好办。 公路本来就窄,她一边跑一边留意后头。那四辆车把整条路占满了。 它们也不急着动手,就这么死死的跟着林晚晚,跟一群盯着猎物的野狼一样。 车板上那几个异族都站着,长矛立在手边,矛尖上那点电光一明一暗。 五十码,八十码,一百码。 她试着往路边偏了偏,又猛地打了一把方向。 那四辆车跟着偏,跟着转向,一辆都没落下。 它们的速度,跟她一样。 她这才想起来,开始撞死的那两辆战车,木头轮子看着又老又破,可跑起来一点不含糊。 那车靠什么拉着跑,她到现在也没看明白。 她又试了一回。这回她先松了半脚油门,等后头贴到跟前,再一脚轰出去。拉开了一点儿,可没几口气的工夫,又贴上来了。 这么跑了两三回,她心里明白了。 拉开是拉不开了。 它们的车就那么咬着,跟她隔着十来米。 她把油门压到底,码表一点一点往上爬。一百二,一百四,最后顶在一百六。 这是这面包车的极限了。 这一百六是上回吞了那辆战车才有的。平时她不这么开,路面只要有个坑,车就得飞起来。 她从没在这条路上跑过这么快。路两边的茅草成了两道虚影,远处的山往后缩,方向盘在手里抖得发麻。 副驾那头,朵朵两只手抠着座垫边,一声不吭。 可后视镜里那四辆车,还是不紧不慢地往上贴。 跑不掉,那就只剩一条路。 死磕到底。 她把牙咬了咬。跑是跑不掉的,再这么跑下去,油也是白烧。她伸手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眼睛盯着后视镜。 林晚晚伸手在中控上按了两下。车顶咔的一声,那门机炮升了起来,炮口转过来,冲着后头。 这门炮她收回来有些日子了,炮弹不多,一发一发都得算着用。 她心里过了一遍:车上那几发火箭弹抹不上灵水,破不开异族那层甲,真打上去也是白糟蹋。机炮的炮弹也就那么些。 硬砸砸不动,那就换个砸法。 她又把两边的后视镜对了一遍,看准后头那几辆车的位置,才把车窗摇下来。 朵朵在后头喊了一声,她没回头,只说了两个字,坐好。 一百六十码的车速,风立刻灌了进来,把她的头发全吹到脑后去,眼睛都睁不太开。 她现在顾不得这个,右手把弓弩伸了出去。 风大,手抖,弩也跟着晃。 她不敢多想,全凭这两天练出来的手感。 她眨了两下眼,把箭头对准贴得最近的那一辆,屏住气,狠狠的扣下了弩机。 箭铮地飞了出去。 这么近的距离,想偏也难。 箭头正正扎在那人的胸口,箭尖上的灵水先破了甲,箭头跟着钻了进去。 那人身子一仰,手里的长矛一松,脚底下那辆战车咯吱一声,连着木头轮子一起弹飞了出去。 后头那辆来不及躲,从旁边绕了过去。 停下的那辆战车横在路当中,把后头三个逼得只能往两边分。 一箭一个。还剩下三个。 她腾出右手,在中控上又按了一下。 机炮开火了。 咚咚咚。 炮口吐出火舌,一发接一发。可那些炮弹没往那三个人身上去。 她瞄的是地。 人身上那层护甲机炮破不开,地总破得开。 头一发落在最前头那辆战车前头十来米的地方,轰的一声,路面被掀开一大块,土和碎石飞得老高。 第二发,砸在同一个坑里。 二三十米的公路上,硬生生被她炸出一个大坑。 那三个异族多少也见过点东西,可这一手他们没想到,主要是没想到林晚晚会攻击地面。 追了这一路,一直是她在前头跑、他们在后面撵。他们大概没想过,前头那辆破面包还有空回头炸路。 坑就在跟前,绕是来不及的。 左边那辆方向盘一拧,往路肩上贴;右边那辆往另一头拐。三辆车一下就散开了。 剩下中间那个倒霉的。 他慢了半拍。 木头轮子转得再快,也刹不住。那辆战车一头扎进了坑里。 坑挺深,轰的一声,那辆战车连着上头的异族,被这一下弹了起来,半空里翻了个跟头。 她透过后视镜看着那辆车翻出去,木头轮子朝了天。 路上还剩两个。 那两个已经分了头,一个贴着左边的路肩,一个压着右边的边线,都在往她这边贴。 四个来的,眼下倒了一个,弹飞一个,还有两个绕着坑追。 她把弩搁在座垫上,甩了甩酸掉的右手。 手心全是汗,弩把上滑溜溜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码表。 一百六。 这车已经跑到底了。 再往前,路就要拐弯。拐弯的地方她不敢开这么快,幸亏有自动驾驶功能,不需要减速。 她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路:再往前两三里,就是那道拐弯的地方。 早上那两个,她是射一箭、撞一回就完事。眼下四个一起上来,她射了一箭,开了两炮,手里就剩这么点余地。 前面那道坑拦住那两个一会儿,拦不住一辈子。 坑边的土还在往下掉,那两个绕开大坑,重新并到一块儿。 她攥紧了方向盘。 ? ?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大家。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