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我的洞府。
一切如旧。
秋千还在,花还在,一切都还在。
慕容灼种的那些花比走的时候长高了一些,粉的白的紫的混在一起,风一吹摇摇晃晃,像在跟我打招呼。
以前我的乾坤袋也还在,挂在床头,里面装着我三岁半以前的零碎东西。
以前小木剑也还在,靠在墙角。
还有那个法器小方镜,静静地躺在床上,镜面蒙了一层薄灰。
我拿起小方镜,擦了擦,拍了拍,又对着它吹了一口气。
然后拨通了宗主的传讯符。
境面只亮了一下,对面就接了。
卫苍玄的声音从方境里传出来,带不确定的语气:“小颦儿?”
“宗主,我回来了。四师兄去哪了?怎么没人做饭?”
传讯符那边默了一瞬,然后我听到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大概是宗主把手里的铁揪放下了。
“马上回。”他说。
然后传讯符灭了,干脆利落,像他骂人一样。
我放下小方境,坐在秋千上等。
秋千还是那个秋千,但绳子换了新的,大概是慕容灼换的,绑得更结实了。
我荡出去,看悬崖万丈深渊。荡回来,看花开几朵。
风从山门外吹进来,带着远处森林的气息。
小焰獒蹲在我脚下,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确认我还在不在。
没荡几圈。
一道闪电般的剑光从天而降,直直落在我的洞府门口。
是卫苍玄。
剑还没停稳他就跳下来了,动作又急又利落。
他的白发还是一样多,面容还是很年轻。
但眼圈泛青,下巴上长了一层短短的青茬,衣服上还沾着泥土,裤腿卷到膝盖,靴子上的泥还没干。
他蹲下来打量我,从头到脚,从头发丝到鞋底。
然后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声音不大,但很轻柔。
接着。
两道剑光、一道扫帚光也落下来了。
是温知崖、景元和忘机三位长老。
三个人同时落地,同时围着我蹲下,像三只老母鸡围着一只小鸡。
温知崖长老掐了掐我的脸:“胖了。”
景元长老拍了拍我的肩膀:“壮了。”
忘机长老比了比我的身高:“高了。”
一句比一句像在评价地里的菜:嗯,这棵萝卜不错,那棵白菜也行。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又飞来五道剑光。
是师兄们。
沈清尘最先落地,衣服还是那么白,人还是那么清冷,但我看到他看到我,松了一口气。
手刚伸出来想摸我的头,苏宁已经一把把我抱起来了。
举得高高的,像举一根刚拔出来的萝卜:“小师妹!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炎川挤过来:“我看看,我看看!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饿着?是不是瘦了?”
慕容灼站在旁边,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嗯,气色不错,衣服也不错,比我的好看一点。”
顾晨光最后一个落地,手里没拿本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从哪回来的?怎么回来的?”
卫苍玄打断众人:“别急。放下来慢慢看。”
苏宁这才把我放下来,像放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