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我们在一个山洞里休息。
山洞不大,但够五个人加一个小孩挤一挤。
他们在洞口设了结界,防止妖兽靠近。
又在洞口处生了一堆火。
五个人坐在洞口,火堆把他们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我靠着石壁闭目养神。
但耳朵没闭,五感没闭,神识没闭。
混沌灵根的五感很灵敏,甚至能感受到蚂蚁打哈欠。
所以我知道剑修在看着我。
体修在看着我。
阵修和符修也在看着我。
丹修没有看,他在捣药,但捣药的节奏明显慢了。
这种眼神,我在流荒之域见过太多太多。
是看猎物的眼神。
当人在评估一件东西的价值时,就是这种眼神。
每次有人露出这种眼神时,下一刻要么跪了,要么跑了,要么被我废了修为丢在路边。
那眼神越来越直白。
然后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表达的意思很明确:干了。
最后他们一起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剑修先开口,声音刻意压低,装作很温柔的样子:“小娃娃,醒醒。跟你商量个事。”
我睁开眼,眨了眨:“什么事?”
剑修脸上挂着一副‘叔叔是好人’的表情,笑得虚伪:
“那个……你身上这些东西,不太适合你一个小孩子带着。太贵重了,万一被人抢了,你连哭都来不及。不如我们帮你保管,出了秘境再还你。”
我看着他,语气很平静:“这不叫保管吧?这叫打劫。”
剑修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嘴唇动了动,一时没接上话。
“不是打劫,是保管。”
“哦,那保管完了还给我吗?”
“……还。”
“那什么时候还?”
“出了秘境就还。”
我歪着头看他:“你看我像三岁小孩吗?”
他打量了我一下:“像。”
我纠正:“错。四岁半了。四岁半和三岁半的区别就是:四岁半已经不好骗了。”
剑修噎住了。
体修不耐烦了,推了一把剑修:“你跟一个小娃娃废什么话?直接抢就是,她还能反抗不成?”
阵修附和:“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娃娃而已。”
符修点头:“抢了就抢了,难道还怕她哭?哭又哭不死人。”
丹修补刀:“哭也没人听见,这荒山野岭的。”
我也跟着点头,真诚地附和他们:“有道理。荒山野岭,哭也没人听见。叫也没人应。打也没人拦。抢了也是白抢。”
五人:“???”
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法衣不沾灰,但我习惯拍,这样显得从容。
然后抬头看着他们:“其实我也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五人:“什么事?”
“你们身上这些东西,不太适合你们带着。太寒碜了。破剑破符破丹药,卖都卖不上价。不如我帮你们处理掉,免得丢人现眼。你们放心,我不收手续费。”
五个人愣住了。
他们大概没想到一个四岁半的小孩会说出这种话。
他们大概以为我会哭,会求饶,会喊:别抢我。
愣完之后他们笑了。
剑修先笑了,然后是体修,然后大家一起笑。
笑得很开心,笑我不自量力。
——“哈哈哈哈!!这小娃娃还挺会说笑话。”
——“她是不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四岁半小孩学人家打劫?这要是说出去能笑死一窝人。”
——“她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可能吓傻了?脑子转不过来了?”
我不语,只是一味释放出威压。
金丹后期的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山,稳稳地落下来。
压在他们肩上、背上、膝盖上,沉重得像一块巨石。
然后。
笑声停了。
山洞里安静了。
他们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笑不出来了。
修为压制,就是这么不费吹灰之力!
剑修的声音劈叉了:“金丹……金丹后期?”
体修的声音恍惚:“这么小的金丹后期?你是什么东西?”
阵修不可置信:“不可能!四岁半的金丹后期?修仙界没有这种东西!我修炼百年才筑基,你四岁半金丹后期?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