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界会议的环形广场上，诸位大帝的降临已接近尾声。数万位大帝级存在或真身或帝念，占据了广场中央那圈专门为他们开辟的席位。那些席位周围没有任何星光屏障，因为没有任何现存阵法能够承载大帝级别的法则共振。大帝们的帝韵彼此交织，在虚空中形成了无数肉眼可见的法则涟漪，修为稍弱者连靠近都做不到。但这股氛围与先前各方势力代表激烈讨论时的喧嚷截然不同，这些大帝们鲜少开口，各自安坐，像是在等待某个契机的出现。

林衍坐在万星盟席位侧后方，目光从这些古老存在身上逐一掠过。他见过最弱大帝，见过至强大帝，在苍玄星界还亲手加固过玄云大帝的意志投影，但数万位大帝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这种场面连他都是头一回目睹。源站在他身后，浅灰色的眼眸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专注。他没有动手去理解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大帝们周身的帝韵流转。

一位坐在最前排的老者最先打破了沉默。老者须发皓白如银瀑垂落，帝袍上的纹路早已褪尽了原本的颜色，只剩下被无量岁月磨砺过的淡淡灰白。他的声音苍老却平稳，开口时讲了一个故事。

“至强大帝堵住幽影会议大门之前，这个宇宙比现在乱得多。那时候魔衍还不是第七席，幽影会议还有大帝级成员可以在时间线内行走。本帝刚踏入大帝境时被两个幽影议会成员追杀过。追杀本帝的那两个好像叫什么来着……好像忘了。”

他顿了顿，然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继续往下说。他说自己当年在东躲西藏中侥幸没死，后来一步步从一世大帝修到万世大帝，亿兆亿载过去了，当年的仇人却早已不知所踪。如今幽影会议重新出现，才知道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他之所以来参加这次会议，只是想在有生之年看看这个能在当年压得整个宇宙所有大帝都抬不起头来的毒瘤，究竟长什么样。

林衍听完这个故事之后沉默了一瞬。一世大帝到万世大帝，那是上万次从凡人到大帝巅峰的完整轮回，每一次轮回都要经历从入灵到大帝的全部磨难，每一次的陨落都是弟子亲朋化为枯骨、自己却必须再度重拾道心的重新开始，而每一次都有可能在半途被仇敌发现而前功尽弃。能够修到万世大帝的存在，整个宇宙都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而且他注意到在场的大帝当中，劫帝的数量约莫是大帝的四分之一，而那些劫帝中的大多数也提到过，自己之所以到了劫帝，是因为自觉积累已经足够冲击仙劫。他们有的是二世大帝转换的，有的是更多世的大帝，一世大帝转化的劫帝反而成为了稀有品，毕竟仙劫十分危险，没有足够的底蕴谁也不想去触碰。

麒麟帝君闻言微微摇头。这位二世大帝的面容不过才三十多岁，但能踏入二世大帝的，说明他的第一世至少也是一位大帝巅峰。“散仙有名额限制。每多一位散仙，这个名额就会让仙劫再强上一截。正常情况下几乎数量多到难以想象的大帝里才会有一位成功成仙，但现在不是正常情况。”麒麟帝君讲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像是接下来的话连他自己都很难平静地说出口，“幽影会议手里有一种方法能绕开天道限制让他们自己的成员成仙。不是只绕开一点半点，而是绕到每多一个散仙名额都会被他们直接占掉。宇宙诞生这么多年散仙却这么少不是大帝们不争气，而是名额早就被他们吞干净了。”

麒麟帝君讲完这番话便拿起桌上的灵茶闷头喝茶，显然这件往事让他至今仍在心里耿耿于怀。

太阿剑尊之前一直闭目养神，周身时空扭曲的幅度都很小。但在麒麟帝君讲完之后，他睁开了眼，以他特有的冷峻语气缓缓开口。他如今是劫帝，已经没有转世轮回的机会。他当年踏入劫帝时，对自身剑道积累的认可是很足的，在同等境界下能跟他过手的对手寥寥无几，但他那次仙劫却没有成功，虽然最后通过保命手段活了下来。他的剑道没问题，积累也没问题，问题就出在散仙名额限制上。因为当时幽影会议刚好又多占了一个名额。“幽影会议多占一个名额，就意味着整个宇宙中又有一个成仙资格被从所有劫帝手中抢走。”

在场的每一位大帝都在认真听他说话。因为太阿剑尊此刻所说的代价在场的所有大帝以后都会经历。大帝巅峰之后，横在所有人面前的不是一条平坦的大道，而是一道门缝被堵死了的门。无论积累多深，数万世大帝的实力多强，门打不开就是打不开。这时另一位无名大帝在人群里低低说道：“他娘的，本来攒足三世的积累就要去挑战散仙。现在名额全让狗给啃了。”

大帝们陆续开口讲述自己的往事。其中不少大帝活过了太长太长的时间，长到他们成帝时这个宇宙发生过的事都已无人记得。有的大帝是因为发现了某处残留的幽影会议实验场而被迫提前出世，在看到帝级存在也会被随意拿来当试验品之后才意识到事情严重到无法继续闭关。有的大帝的转世身正修炼到地元境，结果就收到了幽影会议的印记差点连转世身都被骗进去。更有甚者手下的宗门直接被幽影会议整个吞并。每个大帝身上都有那么几件无法绕过幽影会议的往事。

听完了诸多大帝吐露的隐秘，太阿剑尊再次环顾四周，非常郑重地开口，把话题从往事拉回现在，提议众人集思广益，从已知的信息里推测幽影会议究竟还有多少仙级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