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萧霆的军靴也一步步踩在帝国皇宫的汉白玉台阶上。
他的鞋底沾着的星港青石板碎屑,第一次落在了雷文纳家族盘踞了几千年的权力核心。 身后的第一军团士兵列队整齐,军靴落地的声响沉得像鼓点,却没有半分闯宫的戾气。 他们没有冲进去打砸抢掠,只是按预先划分的岗位,有条不紊地接管皇宫的每一处哨位,连走廊边摆着的旧瓷瓶都刻意绕开,没碰半件无关紧要的陈设。 守在宫门最后的几个雷文纳家的近卫,早把武器规规矩矩放在了地上。 领头的卫队长摘下沾满灰尘的家族徽章,递到萧霆面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们守在这里,不是为帝国皇族,而是为了帝国所有的公民。 现在,我把我和他们的命运,连同皇宫里存着的近百年边境战报,一起交到了萧元帅的手上。” 萧霆抬手接过钥匙,指尖在冰凉的金属钥匙上蹭过。 “绝不辜负你们的这份信任!” 皇宫正殿的大门被缓缓推开,帝国冕下平日里坐的鎏金宝座还摆在高台中央,墙上的家族徽记已经被人摘下,墙面露出底下一幅巨大的星图。 宋疏走过去拂开表面落的灰尘,星图上密密麻麻标满了坐标。 “这玩意儿,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曾翠女士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幽幽地传了过来。 “是挺眼熟。 和虫巢坐标的星图高度重合,重合度超过百分之五十。 只是,全面性不太足。 剩下的这部分,完全覆盖了泰格家所有的暗点。 至于这几个完全不重合的,我立马让人查一查。” 情报局一出手,就没有搞不定的事儿。 很快,这几个点,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这些点居然都是泰格家核心成员都不知道的秘密据点,甚至还有一个是泰格家偷偷修建的,准备用作地下孵化室。 “这些年,帝国皇族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把地图放在了这里。” 宋疏指尖拂过星图边缘的旧刻痕。 “他们自己也清楚,泰格家早晚有一天会把主意打到全人类头上,提前把所有底牌都放在了明处。 真是……矛盾又纠结。” 鎏金宝座旁的鎏金立柱上,还留着半道没擦净的鎏金漆痕。 那是前几天民众冲进皇宫时,有人举着抗议旗刮出来的。 萧霆的军靴踩过散落的皇家绶带,金属靴跟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冷硬的脆响。 他身后的第一军团亲卫立刻沿殿墙散开,能量枪的保险轻脆归位,把所有通风口和侧门封得严严实实。 “不是明目张胆。” 萧霆的声音从殿口落过来,随手摘下军帽,指节还留着攥紧枪柄压出的红痕。 目光扫过整面墙的星图时,眉峰压得很低。 “是赌。” 宋疏的指尖还停在星图最边缘那道旧刻痕上,指腹蹭过凹凸的石面,蹭下一点混着锈色的灰尘。 那刻痕不是用利器划的,更像是有人常年反复用指甲抠出来的,边缘磨得发圆,底下还藏着极淡的、属于旧时代的荧光颜料。 他忽然想起刚在英烈名册里翻到的三百年前边境战报,那位带着残舰撞向虫群的老冕下,最后留下的手札里写过一句:“吾辈不敢将全人类的生路,藏进暗柜”。 曾翠已经把便携终端接在了殿角遗留的旧数据接口上,蓝光在她镜片上跳了两下,她嗤笑一声敲下回车。 “赌泰格家的人太自负,自负到根本不会抬头看一眼自家天天路过的正殿墙。 他们满脑子都在翻密室、撬保险柜,谁能想到最要命的东西,就挂在天天上朝的地方。” 终端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炸开,几个被星图标红的空白点同步跳出影像。 深埋在火山底下的孵化室里,营养液舱正泛着淡金色的微光,舱壁上还刻着泰格家独有的家纹。 边境废弃哨站的地下,整整齐齐码着上千箱未登记的基因试剂,箱子封条上印着早已作废的皇家御用印鉴。 宋疏的指尖猛地顿住。 星图最中央那个之前被鎏金宝座完全挡住的位置,灰尘被拂开后,露出了一个极小的红色标记。 标记旁边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是三百年前那位老冕下的笔迹: “此处,是母巢入口。” 空气瞬间凝住。 曾翠敲键盘的手指猛地停在半空,终端发出尖锐的红色警报。 那个标记对应的坐标,根本不在星域任何公开航图上,它就在他们脚下,皇宫的最底层。 一阵极轻的、类似虫肢刮过金属的沙沙声,从高台后面的阴影里,慢慢传了出来。 宋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侧身,把曾翠往身后带了半步,掌心的精神力刃瞬间凝出半寸冷光。 那沙沙声不是从通风管里飘出来的,是贴着地面,顺着大理石板的缝隙往骨头缝里钻,像无数根细而黏的蛛丝,正顺着脚踝往上缠。 萧霆已经抬步冲了过来,军靴重重跺在高台边缘的台阶上。 他没回头,抬手往后抛了个东西,宋疏伸手接住,是枚还带着他体温的高爆手雷,保险栓已经提前掰开了一半。 “带曾翠女士往殿门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喉结滚了一下,能量枪已经抬到肩线,枪口对准高台后垂落的厚重丝绒帘幕。 帘幕后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布料被虫肢勾出细碎的破洞,淡绿色的体液顺着布料往下滴,在地面蚀出小小的白烟。 “你一个人顶不住。” 宋疏把曾翠女士往亲卫的方向推,指尖已经在终端上敲完了紧急信号。 “这不是普通工虫,能躲在皇宫底下三百年没被发现,至少有三阶以上的拟态能力。” 他话音刚落,丝绒帘幕猛地被撕开。 冲出来的不是张着颚口的虫兽,是个穿着皇家侍卫制服的人。 他半边脸还留着人类的皮肤,另一半已经完全异化成了虫族的几丁质甲壳,手心里攥着的不是能量枪,是根闪着冷光的神经刺。 他扑得极快,目标也很明确。 不是站在最前面、手握指挥权、呼声最高的萧霆,而是站在后面、只有个殿下名头的宋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