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齐和李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刚才不还说这小子在演戏吗?怎么现在又说他不知道了?
少当家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只有旁边的安难,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愤怒,到期待,再到现在的失望。
那双刚刚燃起復仇火焰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线索,又断了。
陈默没再理会地上的安越,他拍了拍安难的肩膀。
“出来一下,跟你说点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大厅,来到外面的走廊上。
夜风有些凉,吹在人身上,很清醒。
安难低著头,情绪很低落。
“少当家,我是不是很没用?”
陈默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茶叶卷的烟,点上,吸了一口没味道的空气。
“我的人,查到一些消息。”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虽然不確定,但你母亲的死,跟你父亲,恐怕脱不了干係。”
安难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熄灭了火焰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
父亲?
那个虽然偏心,虽然对他不闻不问,但终究还是他父亲的男人?
安难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起母亲在精神病院里,那双总是看著窗外出神的眼睛。
他想起自己每次去探望,母亲都会死死抓住他的手,嘴里反覆念叨著“別信他,別信任何人”。
他一直以为,母亲说的是安成的母亲。
现在想来……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轰”的一声,安难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亲情”的弦,彻底断了。
他看著陈默,看著这个只见过几次面,却一次次帮他,甚至在帮他追查杀母真凶的年轻人。
安难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陈默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紧接著,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咚!”
“咚!”
“咚!”
一下,两下,三下……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每一个响头,都磕得无比实在,无比用力。
转眼间,九个响头磕完,他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是一片红肿,甚至渗出了血丝。
“少当家!”
安难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眼神里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和疯狂。
“我安难,以前是有眼无珠!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我生是龙兴社的人,死是龙兴社的鬼!”
“求少当家,帮我报仇!”
陈默看著他这副样子,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