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没问题。”

董广平先是一喜，隨后掏出钢笔。

“说吧，要多大？”

“六十亩。”

苏青云拿过地图，在上面点了一下。

“最好靠近货运站，水电也得跟上。”

“辣椒从川渝运来，路上耽搁不得。”

董广平低头看了看。

苏青云相中的这块地，位置確实不错。

靠著铁路货场，旁边还有一条公路。

“按理说，这块地得开会研究。”

董广平把钢笔帽扣上。

“不过，你这项目不能耽误。”

“我回去就找土地局，先把地留出来。”

只要能建厂，其他都是小事。

“投资多大？”

董广平又问。

“一期三十万。”

“后期看销售，再扩建。”

苏青云说得轻描淡写。

三十万！

董广平的呼吸，顿时重了几分。

放眼整个地委，能一次拿出这么多钱的厂子，也没几家。

“青云，你放心。”

“地委肯定全力配合。”

“缺什么，直接给我打电话！”

董广平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办公桌下面轻轻响了一下。

“咚……”

苏青云低头看了一眼。

刚才应该是刘红悦腿麻了，不小心碰到了抽屉。

董广平也听见了。

他扫了一眼办公桌，脸上若有所思。

“你这新楼里，还有耗子？”

“回头弄点耗子药。”

苏青云面不改色。

“嗯，耗子是挺闹人。”

董广平嘴角抽了一下。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脚步。

“青云，工作重要。”

“不过嘛，年轻同志，还是得注意影响。”

说完，他大步走了。

房门刚关上。

刘红悦就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

她脸蛋通红，使劲掐了苏青云一下。

“都怨你！”

“这下好了，让董书记知道了。”

“知道什么？”

苏青云伸手將她拉住。

“他什么都没看见。”

“呸！”

“人家是地委书记，什么看不明白？”

刘红悦赶紧拿起衣服，慌乱地穿上。

“以后再也不进你办公室了。”

“那可不行。”

“你不进来，谁给我泡茶？”

苏青云一本正经。

“找你的耗子去！”

刘红悦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跑了。

……

一个星期后。

北大荒造纸厂，正式试生產。

厂房外还有农民拿玉米棒子解决问题，厂房里却卷出了一人多高的雪白纸卷。

“三哥，成了！”

苏青亮站在机器旁，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一个星期，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生產线哪个地方出问题，他都跟著熬。

专业的东西不懂，那就拿本子记。

谁干了什么，出了什么错。

一天用多少原料，生產多少东西。

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青亮，干得不错。”

苏青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继续盯著。”

“第一批货，不能出一点问题。”

“明白！”

苏青亮用力点头。

旁边几名工人，把大纸卷推入分切机。

机器轰隆隆转动。

很快，一卷卷手臂粗细的卫生纸，被送了出来。

每一卷，都是两层。

上面还有细密的压花。

隔著一段距离，就有一道整齐的撕裂线。

“这纸也太白了。”

一名女工拿起纸卷，轻轻摸了一下。

“软乎乎的，跟棉花似的。”

“这么好的纸，真拿来擦屁股？”

另一名工人满脸心疼。

“这得卖多少钱啊？”

“俺可捨不得用。”

几个工人围在一起，小声议论。

地委商业局的高副局长也来了。

他今天本来是想谈採购的。

可看到生產的是卫生纸，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苏总，按理说，你们厂生產什么，我们不该插嘴。”

高副局长拿起一捲纸，捏了两下。

“可是这东西，不好卖啊。”

“咱们地委有多少人，捨得花钱买纸擦屁股？”

“农村不用说。”

“就是城里人，也有不少用旧报纸。”

他说的，確实是实情。

这年头，报纸看完都捨不得扔。

裁成巴掌大的方块，用铁丝穿起来。

往厕所墙上一掛，能用挺长时间。

高副局长放下纸卷。

“要我说，不如改做包装纸。”

“咱们地委不少工厂，都缺包装纸。”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旁边几名商业局干部，纷纷点头。

苏青云却没急著解释。

他抽出一节卫生纸，倒了半杯茶在桌上。

然后，轻轻一擦。

茶水全被吸乾净。

纸张湿了，却没有立刻烂成一团。

接著，他又拿出省造纸厂生產的卫生纸。

这种纸顏色发黄。

上面还能看到细小的草梗。

同样倒上半杯茶。

轻轻一擦，纸屑粘得到处都是。

“高局长，看出区別了吗？”

苏青云將两团纸，放在一起。

“你这个，確实好。”

高副局长摸了摸鼻子。

“可再好，也是擦屁股的。”

“老百姓肚子还没吃饱呢。”

“让他们买这么好的纸，不现实。”

“谁说卖给老百姓了？”

苏青云反问。

“那你卖给谁？”

高副局长愣住了。

“出口。”

苏青云淡淡吐出两个字。

高副局长张了张嘴。

这年头，什么东西能出口，那就算好东西。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

擦屁股的纸，也能卖到外国？

正说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达米安带著翻译，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整齐摆放的卫生纸，他眼睛一亮。

“苏！”

“这就是你的產品？”

“你可以自己试试。”

苏青云扔过去一卷。

达米安接住，先摸了摸。

然后又撕下一节，对著光看了一遍。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苏国轻工业落后。

普通商店卖的卫生纸，质量比华国好不了多少。

这么柔软洁白的產品，只有少数高档商场才能见到。

“很好！”

“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达米安紧紧抓著纸卷。

“你们第一个月，能生產多少？”

“稳定下来，两百吨。”

苏青云答道。

“按照合同，其中一半归我！”

达米安立刻提醒。

当初他卖设备时，要求优先拿走一半產能。

他本以为是普通生活用纸。

没想到，成品质量这么高。

这个便宜，赚大了！

“没错，一百吨。”

“不过价格还没定。”

苏青云坐了下来。

达米安眼珠子一转。

“我们是老朋友。”

“三百二十卢布一吨，怎么样？”

“呵呵。”

苏青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