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云走进去,掏出秦北光的条子,递了过去。
“齐团长,秦厂长让我来的。”
齐维国接过条子,扫了一眼,脸色立马变了。
他上下打量苏青云。
“老秦说你会酿酒?”
苏青云站的笔直,语气硬气。
“会。”
“只要有高粱,好酒管够。”
齐维国也是个痛快人。
他一拍桌子。
“你来的正好!”
“咱们农场冬天冷,战士们没口酒下肚,骨头缝都疼。”
“只要你的酒好,农场全都要!”
“先给你批一千斤高粱拉回去试手,酿出了好酒,以后高粱我包了!”
苏青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事成了。
只要跟齐维国团长说好,回家就马上张罗盖酿酒厂。
苏青云骑著车,一路飞快蹬著赶回向阳村。
刚到村口,就听见大喇叭里喊开会。
村部大院挤满了人。
公社邱社长动作飞快,向阳村,成为了小河沿镇三个包產到户试点之一。
村民们小声嘀咕,有的兴奋,有的害怕。
“自己种自己吃?要是遭了灾,国家还管不管饭了?”
“这可是担风险的事啊!”
苏孝闻坐在桌子后头,抽著旱菸,眉头紧锁。
好地大家都抢,劣地没人要。
特別是村东头那片芦苇塘,又大又荒,谁包谁赔钱。
苏青云拨开人群,大步走到桌前。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啪的拍在桌上。
“三爷爷,芦苇塘那两百亩地,我包了。”
院里一下安静。
大家都觉得他是大傻子,盯著他猛看。
苏孝闻菸袋锅一抖,差点烫了手。
“青云,你疯了?”
“那破地方,全是水洼子和烂泥,种啥啥不长!”
苏青云面色平静。
“我不种庄稼。”
“一年两百块,连包五十年。”
“钱在这,今天就签合同。”
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
一年两百?五十年?
这老三是真不过日子了!
苏孝闻看他眼神坚定,知道劝不住。
他嘆了口气,拿出大队公章。
白纸黑字,盖章按手印。
合同一式两份。
苏青云把合同仔细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这片没人要的荒地,以后就是他折腾的底牌。
种粮、养殖、建酒厂,全指望它了。
人群散去。
屋里只剩苏孝闻和苏青云。
苏孝闻磕了磕菸袋。
“青云,要是赔了钱,明年就別种了。”
“我再给你换一块地。”
苏孝闻还是觉得不值。
这两百块钱,等於打了水漂。
“谢谢三爷爷。”
苏青云笑著点点头,又问:
“刘会计身体好点了吗?”
村里的刘会计,前几天突发脑溢血,送到县医院去了。
“唉,抢救了三天。”
“命是保住了,人也傻了。”
苏孝闻嘆了口气。
刘会计虽然能力一般,但人缘很好,跟谁都和和气气。
以后,却只能坐轮椅了。
“对了,青云。”
“等你结完婚,就来当会计吧。”
正好村里出了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