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顺担忧的目光褪去,目光渐渐变得冰冷:“关乎全村子的事儿,怎么可以让你独自扛呢?你太小看叔叔伯伯们了,咱是没权,也没背景,可咱有一条贱命啊…”
“现在还没有到你为村子扛危险的时候,你有这个心就行了,咱也就放心了,咱现在还能给你遮风挡雨…”
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苏大顺缓缓朝著村里走去,首先,还是得把事情告知村民们才行,不能在亭长那借粮食。
其次,杨正雄杨亭长…
…
…
回到家中的苏明,心境並未因揭穿杨正雄的阴谋而放鬆,反而更添几分紧迫。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一个在基层经营多年、熟知各种阴私手段的亭长,若要针对一个农户之子,能用的法子太多了。
讹诈、陷害、兵役、勾结匪类、甚至在赋役上动手脚……防不胜防。
包括徭役名额,只要把名额往你头上一套,你就得老老实实去修堤坝、修宫殿,干苦活,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
“说到底,还是我不够强。”苏明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丝微弱却坚韧的內气:“若我有横扫一切的武力,或者高高在上的权势,他又岂敢动半分歪念?”
然而武力的提升非一朝一夕,权势更是遥远。
眼下,他唯一能快速依仗的,就是那坛即將完成的鹿血酒。
等待的日子,变得有些难熬。
他练刀更勤,五行刀法】的熟练度缓慢而坚定地增长著,从入门 3/10变成了入门 6/10。
每一次挥刀,都带著对潜在危机的警惕,对力量的渴求。
终於,在封坛后的第十五天清晨,苏明小心地启开了那两个酒罈的封泥。
——没错,就是两个。
一个大,一个小。
为了防止酿造出错,所以他酿造了两个拿来保险。
“先打开小罈子酒,如果这坛没有出错,大罈子也就没事…”
苏明打开小罈子,
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喷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连在外间忙活的柳氏和几个孩子都忍不住探头,惊呼“好香!”
没出错!
苏明心中欣喜,连忙取来一只乾净的陶盅,从小坛中舀出约莫一两左右的酒液。
酒色琥珀,在晨光中流转著诱人的光泽。
他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轰——!”
酒液入喉,初时如一道火线,滚烫灼热。
旋即,这“火线”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炽热的洪流,冲向四肢百骸!
不同於普通酒水的燥热,这股热流中蕴含著磅礴的生机和某种厚重的力量感,所过之处,肌肉微微震颤,骨骼发出极细微的、令人牙酸的轻响,仿佛在欢呼雀跃。
苏明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形意功,引导著这狂暴的药力沿著经脉循环周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缓缓变得旺盛,五臟六腑如同被温暖的泉水包裹、滋润,一些以往练功时难以察觉的细微暗伤和疲惫,正在被缓慢的修復、抚平。
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深长,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能纳入更多的气息,肺腑舒张,气息悠长。
约莫一炷香后,体內奔腾的药力才渐渐平復,融入血肉筋骨之中。
苏明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凝练,在寒冷的空气中竟喷出一尺余长的淡淡白痕,持续了数息才散去。
他站起身,隨意活动了一下手脚。
身体似乎轻了一些,又似乎沉了一些,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轻,是因为气血通畅,筋骨强健,运转更加自如;
沉,是因为肌肉骨骼的密度似乎增加了,蕴含著更强的力量。
“好!”苏明心中暗赞。
这只是第一小盅,带来的提升就已如此明显。
不仅气力增长了一截,最关键的是五臟六腑得到了滋养,呼吸越发绵长,这是內功根基扎实的表现。
照此下去,將这一小坛鹿血酒慢慢消化吸收,自己的实力必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只要消化这两坛酒,我的形意功恐怕就能突破了,力气可以从三百斤再度增加…”苏明心中估测道。
不过,
是药三分毒,
再好的补药也需循序渐进,
一次性服用过多,不仅浪费药力,还可能损伤经脉。
苏明深諳此理,知晓这两坛酒不能一次性喝完,最好在接下来一个月之內慢慢消化,才能把药力吸收得最完美。
就在他规划著名接下来的修炼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快!快让开!”
“小心点,抬稳了!”
“去个人,快去叫苏老蔫来看看!”
苏明眉头一皱,推门出去。
只见村长苏大顺和几个青壮村民,正用门板抬著一个人,急匆匆地从门前路过!
被抬著的人浑身是血,衣衫破烂,脸上、手上都是擦伤和血口子,赫然是村中有名的猎户苏大驴!
旁边跟著的,是苏大驴的婆娘马秀英,正哭得撕心裂肺。
“秀英婶,村长,这是怎么了?”苏明快步上前。
马秀英抬头见是苏明,像抓住了主心骨,哭道:“三郎啊!我家这死鬼……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这大雪天的非要进山去看看套子……回来就成这样了!浑身是伤,叫也叫不醒,这可咋办啊!”
苏大顺也是一脸焦急:“別问了,先抬回去,咱村猎户苏老蔫懂点草药,让他看看!”
苏明看著苏大驴昏迷中仍因痛苦而抽搐的脸,以及那身绝非简单摔跤能造成的狼狈伤痕,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山里出事?
恐怕不止那么简单!
他略微猜到了什么,沉声道:“我跟你们去看看。”
一行人匆忙將苏大驴抬回他家。
得到消息的猎户苏老蔫也提著个破旧的药箱赶来了。
苏老蔫年轻的时候学过医,懂些粗浅的治伤手段,加上他又是猎户,经常在山上挖药打猎,算是村里默认的“郎中”。
一番检查清洗,敷上捣烂的止血草药后,苏大驴终於幽幽转醒,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狼……好多狼……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