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感悟,消化那日搏杀经验,弓术多半还有很大进步!
“看来,生死搏杀、实战锤炼,才是进步最快的途径。”
苏明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缓缓流转的內气,心中明悟。
但想起那匹银白色的狼王,想起它在雪林中无声潜行、狡诈如鬼的身影,苏明心头便蒙上一层阴影。
弓箭利於远攻,一旦被近身,威力便大打折扣。
若当时狼群不顾伤亡一拥而上,或者那狼王再狡猾几分,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
“近身廝杀的能力,必须儘快提升。”
想到此处,他取来了那柄朴刀。
刀身厚重,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
形意门的五形拳,本就脱胎於刀法。
现代社会属于禁武严苛的时期,不得携带兵器,门中先辈不得已將许多刀法精要化入拳脚,这才有了后来流传的五行拳。
换言之,五行拳本就是一套“无刀之刀法”。
有这等根基在,苏明上手极快。
不过三日功夫,他已能將朴刀舞得似模似样,劈、砍、撩、掛、抹,基本招式衔接流畅,带著拳法中的那股狠厉劲道。
面板上,悄然多出一行:
武技:五行刀法入门 3/10】
虽只是入门,但持刀在手,心中那份面对近身威胁的底气,终究足了几分。
就在他沉浸在刀法修炼,默默等待鹿血酒成之时,
这日午后,院门被叩响。
“柳氏妹子,冒昧打扰。”杨正雄笑著將腊鱼递给开门的柳氏,“一点年货,不成敬意。”
“杨正雄杨亭长?!”柳氏手足无措地接过:“您这是?”
“我是来找你家苏三郎的。”杨正雄微笑道。
院內,苏明听见对方竟然是来找自己的,心中警铃微作。
杨正雄?
亭长?
自己与这杨亭长素无交集,对方怎么会带礼物上门呢?
俗话说的好无事不登三宝殿,就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亭长有事?”苏明將人让进堂屋,开门见山。
杨正雄四下打量一番这简陋却收拾得整洁的屋子,毫不客气的在主位坐下,笑容不变:“確有些事,想与小兄弟私下商量。”
苏明目光微凝,对柳氏使了个眼色。
柳氏会意,拉著好奇探头的苏渔渔和两个小的进了里屋。
堂屋內只剩二人。
“亭长请讲。”苏明在对面坐下,面色平静。
杨正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本官听闻,小兄弟在村中组织賑济,颇见成效,实在令人钦佩。”
“今日前来,是想与小兄弟合作一番。”
“合作?”
“正是。”杨正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兄弟出面担保,富户肯借粮,贫户也信你。”
“而本官这里,恰好有粮。”
“不如……你我联手?以賑济之名,行放贷之实。”
“利息嘛,可以比村中现行的更低些,二分利如何?届时收益,你我三七分帐,你三我七。小兄弟只需动动嘴皮,便能坐收其利,岂不美哉?”
仅仅是放贷?
苏明不觉得一点放贷的利益足够一个亭长主动上门找自己。
恐怕对方还有更深的谋划!
苏明眉头微蹙,假装不懂:“亭长何意?村中賑济,本就是以工抵债,助人渡难,何来收益』一说?”
杨正雄闻言,脸上笑容一滯,眼中露出真正的错愕。
他仔细打量著苏明的表情,仿佛在看什么稀奇物事,半晌,才古怪地问道:“苏小兄弟……你当真,只是为了賑灾?”
“不然呢?”
“哈哈哈……”杨正雄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他摇摇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兄弟啊小兄弟,你让本官说你什么好?別人饿死冻死,与你何干?这天赐的发財良机,你竟真要白白放过?”
苏明心中一动,隱约明白了什么,声音冷了下来:“亭长所谓的发財良机』,指的是什么?”
杨正雄见他不似作偽,索性挑明,见这次到来的真正目的和盘托出,语气带著一种循循善诱的蛊惑:“自然是田產!”
“这雪灾之下,多少人家断粮?我们以低息借粮给他们,让他们以田契抵押,为了活命,他们岂有不借之理?”
“来年,他们还得上粮食便罢,若是还不上……嘿嘿,那田地自然归我们所有。”
“即便有那等运气好、还得上粮食的人家,咱们暗中使些法子,让他还不上便是。”
“如此一来,一场雪灾过后,良田沃土,尽入你我囊中!这可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他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看到大片田契堆在眼前。
——事实上,作为一个亭长,他之所以知道泗水村柳寡妇家的具体情况,一说苏明就知道是柳寡妇家,那是因为他早就对柳寡妇家的田地有过谋划,早就想谋取了这家的土地,失了男人的女人家最好把握了,一直在找机会动手。
“小兄弟,你如今在泗水村声望正隆,百姓信你。”
“由你出面劝说,他们必定听从。”
“加上本官的粮食和……些许手段,这泗水村的田地,还不是任我们取用?”
“事成之后,莫说田地,你便是搬进城里,做个富家翁,整日大鱼大肉,也是轻而易举!”
“这等好事,你为何要拒绝?”
苏明听著,心底一股寒意渐渐升起。
他早知道这世道有吃人的规矩,
却没想到,有人能將这“吃人”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甚至视为“良机”。
以前不懂古代人遇见天灾怎么一下子就会团灭,死的人特別特別多,还以为天灾本身特別恐怖,现在来看,原来天灾不止天灾,还伴隨著人祸啊!
——人祸,这才是“天灾”最恐怖的一点。
他看著杨正雄那张看似儒雅、此刻却因贪婪而微微扭曲的脸,缓缓站起身。
“不用了。”苏明声音平静,却带著斩钉截铁的意味,“亭长请回吧,这等事,苏明不做,也劝亭长莫做。”
杨正雄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苏明,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少年。
那目光里有不解,有恼怒,更有一丝被冒犯的阴冷。
这是傻子?
好端端的发財机会不用?
“苏小兄弟,你可想清楚了?”他语气沉了下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与本官作对……没好处。”
“请。”苏明抬手,指向门口,逐客之意明显。
杨正雄脸色变幻数次,最终,竟又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冷得很。
“好,好,小兄弟高义,本官佩服。”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袖,“既然小兄弟志不在此,本官也不强求,不过……”
他话锋一转,盯著苏明的眼睛,慢悠悠道:“你不做,总也不能拦著本官做吧?本官依旧会向泗水村民借粮,田地抵押,利息嘛,甚至可以比你们村的章程更低。”
“届时若有村民自愿来借,小兄弟……应当不会阻拦吧?”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咄咄逼人。
苏明沉默片刻。
民不与官斗。
杨正雄再小,也是朝廷认可的亭长,有一官半职在身。
自己如今虽有几分勇力,在村里有些声望,但真要正面硬抗一个有心算计的官吏,绝非明智之举。
“亭长若按规矩放贷,村民自愿去借,你情我愿的事情,我自然无权阻拦。”苏明缓缓道。
“痛快!”杨正雄抚掌一笑,仿佛方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那便这么说定了,小兄弟且留步,不必送了。”
说罢,他转身出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外的雪地里。
苏明站在堂屋门口,望著那背影消失的方向,目光沉静。
自己的確不会阻止放贷借粮这事。
只是,你要借粮、你放你的贷,村里人自己不肯借不就行了,这可怪不得谁!
別人不肯借粮,你总不可能逼別人借吧!
他转身回屋,对满脸担忧的柳氏说了句:“我去村长家一趟”,便匆匆出门,踏著积雪,直奔苏大顺家。
有些事,必须提前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