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县城山药行时,天色已经擦黑。
车队进了后院,紧绷了一路的护院们鬆了口气。
几辆药车被推到库房前,王守义早已带著帐房和伙计等在那里。
看到满满的药车安然无恙,他脸上的紧张才散去几分,连忙吩咐道:“快!先把药材入库!”
伙计们立刻上前搬箱。
护院们各个靠边休息。这趟押运总算跑下来了。
虽然只是遭遇一伙外地流窜来的流寇,最后也被他们打散了,可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廝杀,仍让不少人心有余悸。
这世道太乱,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是一伙强敌。
而刘恆的死,更像一盆冷水,浇在眾人心头。
前天夜里大家还坐在篝火边一起喝酒,看他生龙活虎地与陆辰切磋;今日回城时,已经被油布裹著,成了一具尸体。
几个护院看著那具尸体,脸色都有些发白。
“世事无常……”
“刘恆也是倒霉,大家都没事,就死他一个。”
王忠站在一旁,脸色沉沉,对王守义道:“路上撞见一伙流寇,不是赤霞山本地的,应是从外县逃进来的。药材无损,兄弟们没大伤,只是死了刘恆。”
王守义脸上笑意顿时一敛。
他看了一眼被抬下来的刘恆,沉默片刻,只道:“厚葬,抚恤银照规矩给。”
说完,他又扫向眾人,拱手道:“这趟辛苦诸位了。今日押运有功,每人赏银一两。”
听到赏银,眾人脸色多了一抹喜色。
陆辰回到自己的护院宿舍,夜色已经深了。
院中灯火昏黄。
陆辰推门进屋,先將身上的尘土拍落,又洗去手上残留的血腥味。
清水从指缝间流过,带走淡淡红色。
他望著水盆,心绪渐渐平復下来。
今日山道一战来得突然,流寇、药车、喊杀声、刘恆从背后探来的那只手……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对於刘恆的死,陆辰没有半分愧疚。
他在混战中,从背后下黑手,就是奔著要陆辰的命来的。
既然对方先起了杀心,死在流寇刀下,也不过是咎由自取。
“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还得更加谨慎。”
“绝不能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別人!”
陆辰暗暗告诫自己。
隨后,他叫来丫鬟小绿,为自己准备药浴。
不多时,丫鬟小绿端著药包进来,小绿看见他衣袖上几处破损,又闻到淡淡血腥气,脸色微白:“陆大哥,听说你们回来的路上遇了流寇……”
“你放心,我没事。”
陆辰语气平淡:“你准备药浴吧,水热一些。”
小绿连忙应道:“是。”
陆辰没有在屋里坐等。
他走到屋外空地,缓缓摆开拳架,继续练习拳法。
夜风吹过院墙,带来几分寒意。
陆辰的拳头却越来越热,体內气血隨著拳路流转,肩背、腰胯、手臂之间的劲力一节节贯通。
乱世里,人命如草芥。
唯有拳头够硬,气血够强,才能在风浪中站稳。
屋內药香渐渐飘出。
小绿在门口轻声道:“陆大哥,药浴备好了。”
陆辰收拳,吐出一口热气。
眼前透明光幕悄然浮现:
苍龙通臂拳:小成】
进度:351/500】
陆辰看了一眼,心中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