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药行王掌柜开出的价码，不可谓不丰厚。

六两银子一个月的薪俸，额外还加一枚市价二两的血气散。

另外，陆辰以后购买练武所需药材，在山药行通通打七折。

这条件一摆出来，別说陆辰，便是陈冲在旁边听著，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王掌柜这回是真下本钱了。”

练武之道，不单在练，也在於养。

气血从来不是凭空生出来的。

每日打熬筋骨，搬运气血，消耗极大。若没有药汤、肉食、补散滋养，练得越狠，身体亏空越重。

寻常外院弟子为什么迟迟破不了境？

不是他们天赋不够，也不是他们不够努力。

很多时候，是没钱买药，没钱吃肉，气血根本养不起来。

七折的药材优惠，看似只是少花三成银子，实际上日积月累，能替陆辰省下一大笔钱。

陆辰心中自然清楚这一点。

黄家开出的条件確实很有诱惑力，而且他们也是县城的大家族，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

但城里一处小院，少说也得上百两。

黄家虽然能替他垫付一半房款，可另一半仍要他自己掏。

那也要五十两上下。

他现在刚刚破境，身无分文。若真为了买房欠下黄家的债，看似一步进城，实则脖子上已经多了一根绳。

“接爹娘进城的事，急不得。”

陆辰心中暗道。

“先攒钱，先稳住脚跟。”

“山药行给的条件，虽没有黄家听起来风光，却都是实实在在能拿到手的东西。”

银子，血气散，药材折扣。

这些，都正合他眼下所需。

陆辰心中打定主意，加入山药行。

只是，他並没有立刻答应。

因为他想到了陈冲师兄一家。

若不是陈家先前资助的那二两银子，让他这个月每日还能喝上一碗虎骨壮体汤，他的苍龙通臂拳未必能这么快小成，也未必能顺势破境搬血。

这个恩情，他一直记著。

陆辰转头看向陈冲，低声道：“陈师兄，关於掛职之事……我想问问你。”

陈冲看了他一眼，知道陆辰可能拿不到注意，想和他商量商量。

“走，旁边说。”

两人后退几步，避开王守义、韩琦等人的目光。

陆辰沉吟片刻，才开口道：“陈师兄，我先前已经接受了你们陈家的资助。如今若转头掛职王记山药行，是否……”

他话未说完，陈冲便抬手打断。

“陆师弟，若是这事，你无需担忧。”

陈冲看著陆辰，面带笑意：

“我陈家资助你，不是要拿这二两银子套住你。”

“我们陈家是为交你这个朋友。”

这话让陆辰心头一松。

毕竟山药行所开出的条件，陈家必然无法匹配，这就让陆辰陷入了人情和前途的两难抉择之中。

陈冲继续道：“若你今日找不到合適去处，我陈家自然欢迎你掛职。可如今王记山药行开出的条件，確实更適合你。”

“他们能给你药材折扣，能给你血气散。这些东西，都是你现在最需要的。”

陆辰低声道：“若没有师兄你们资助的银子，我可能不会这么快破境，或许就……”

陈冲摇头，说道：“此一时，彼一时。”

“帮你是一回事，挡你財路是另一回事。”

他语气又认真了些：“陆师弟，武者修行，银子和药材缺一不可。你出身山村，家里还有爹娘要照顾，我们陈家自然不会让你白白推掉这么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