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广负责人把委托单放到桌上，纸边被汗水浸的发软。

任芃芃没有伸手去拿。

“委托方是谁？”

“市场推广部的林主管。”

赵芸站在旁边，翻开采购登记。

“林主管是梁经理离职前提拔的人。”

负责人把盖过公司印章的副本推过来。

“我们收到的要求只有正常探店，后面那句是林主管在聊天里单独加的。我们本来不想接，但钱已经到账了。”

许道拿起手机，拍下委托单上的付款账户。

“付款用途写的什么？”

“商场线上推广服务。”

“实际交付内容包括什么？”

“探店视频，现场冲突，最好有顾客投诉。”

任芃芃转向赵芸。

“把付款申请、审批记录和合同原件全部调出来。”

赵芸点开内部系统，过了半分钟变了脸色。

“付款申请由市场主管发起，梁坤签了审核意见。财务备注是午间客流推广。”

梁坤原本站在门边，听见自己名字后走了进来。

“任总，推广费是正常项目。林主管临时加内容，属于他个人操作。”

“合同附件里有他的手写要求。”

“手写备注不能代表公司授权。”

许道把两张纸放到一起。

“所以你承认这人有权限接触推广项目，也承认钱从公司账户出去了。剩下的问题，就是他有没有把拍事故的要求写进执行内容。”

梁坤把视线挪向委托负责人。

“你们公司为什么不提前反馈？”

负责人双手压住膝盖。

“林主管让我们按要求拍，提醒我们别多问。我们以为这是客户安排的。”

“你收了钱，就照着做？”

“我们是做推广的，不是做调查的。”

许道抬起手机。

“聊天记录能提供吗？”

负责人看向苏婉。

苏婉示意他确认自愿提交范围，由警方依法固定原始记录。

负责人当着几人的面打开聊天软件，把完整对话导出，未删去前后内容。

林主管在对话里写的很清楚。

要有管理混乱的画面。

最好有人因为餐品出问题倒下。

任总越急，视频传播越快。

可关于病人是否由店内餐品导致，聊天记录里没有直接安排。

许道把手机递给苏婉。

“把已确认的部分分开，不能因为有人买了负面视频，就认定整起身体不适都是假的。”

苏婉接过设备。

“这一点我会记录。”

任芃芃抬手拨通林主管的电话，开了免提。

铃声响了很久对方才接通。

“任总，推广视频的事我可以解释。年轻人拍视频容易夸张，不能全算在公司头上。”

“谁批准你把活动拍成事故现场？”

电话那边停了两秒。

“我只是想让大家重视这次推广。旧合同一直拖着，商户和媒体都在等结果，锦川需要压力。”

“你想用负面视频逼我恢复旧推广合同？”

“我没这个意思。”

梁坤往前一步，伸手想关掉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