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安为国当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顾离欢却摇了摇头道:“你我同侍一个主子,不必如此……对了,那件事怎么样了?”
“目前…约摸一百人……”
“不够!我算过,城内留守家兵起码五千,城外驻兵要重创他们,不下千人绝不举事!明天我亲自去募!”顾离欢拖着身子,向外面走去,安队长连忙过去搀扶。
“公子,我去给你杀只鸡……”
“不用了……目前物资匮乏,民怨已起,留着,以后会用得到。我们如履薄冰,一发不可收拾!安为国,如果可以,帮我寻个解酒丹…再给我来个醒脑丹吧……”.
他说完这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公子你去哪?”
“喝下一场.。”顾离欢,向着小区走去。
做事得周密,要有始有终,不可虎头蛇尾。
所有人,所有事。
顾离欢无一不察,无一不晓。
只是这般遭罪的喝法,他也是不想再体会第三次了。
——
时至月底,陈翡已经接到了百起民讼,其中居然还有万民书,控告商家无德,搞得老百姓吃不起饭了!
加上近期十万多难民涌入,这个数额极其可怕!
要不是陈翡心善,不断开仓放粮,难民也只想吃饱饭并未躁动……等到断粮,估计这十万多人,个个都要在城里造反。
陈翡想要让这些人安置下来,为了布置难民营,都快愁死了,城内大量木材突然涨价,本想花钱购置,却被顾离欢拦下。“军行大典,再置不迟。”
陈翡望着那憔悴的少年,心里也不是滋味。“臭狗,是我让你没睡好吗?”
“啊……对呀,公主你每天都奖励我,我都开心要哭了……”
见他扮了个鬼脸,还在那打趣,陈翡噗嗤笑了出来:“臭狗,给我当椅子!”
“诺!”顾离欢立马伏下,轻车熟路的感受起公主的奖励。
臀臀贴在臭狗的背上,像是骑大马一样。
忽然,陈翡说了一句:“臭狗,你明天就解放了,不用当我的宠物了。”
“咦,公主不要我了?”他轻佻的回复了一句,全然没当回事。
“不要啦…养不起你了臭狗……”
“我很好养的,给三顿饭吃就顶用。”
“我过几天,可能要回中州,你陪我一起不?”陈翡语气有点失落,顾离欢哪里听不出这话的意味。
见她不叫自己臭狗,便温柔说道“公主,让我坐起来好吗?”
陈翡无言,轻轻起身,顾离欢便坐在她一边,看着她那绝美的面容。
那是优柔落寞的脸,这些天还生了许多白发。可一点也不影响她那英气的气质,只是多了两道哀愁罢了。
一道是对顾离欢的愧疚。
一道是对自己的惭愧。
陈翡一直都知道顾离欢在包容她,换作谁来了都不可能甘心让她作弄……顾离欢,是唯一一个能接纳她一切任性的人。
而她却不能让顾离欢开心的,幸福的活着,哪怕能给顾离欢一些权利,却是微不足道。
“那我能怎么让你开心呢?”陈翡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直到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
“就算不做什么官,就算没有一份权利,我也要平安的带臭狗回中州,我要他当我一辈子的臭狗!”
虽然很不甘心,要把这天都城交给那个陈耀。
虽然她被安为国保护的很好,5年了都没有发现自己一直身处在无限杀机之中。
还以为自己不过是当了个没意思的官,还能平平安安舒舒服服的回去呢。
——
顾离欢揉了揉眼睛,平静的笑道:“公主,明日大典,你将收回一切。”
陈翡也笑了。
这笑话真好笑。
——
军行大典。
中州皇室来审查各个城池军备武库等等力量的一次典礼。
由皇室高级军事大才带着使者团来巡游。他们有见证并交替军权的能力,掌握着城主的生杀大权。
只要他们一口说出
“请交虎符!”
那就代表这个城主已经废了。
而至于这个城主后来的下场,那就交给下一位城主来决定吧。
今日也是如此,一支十五人的队伍,均骑着高头大马向天都城进发,他们个个面带青面,衣着青凯,极为庄重。
“方使君,前方就是天都城的外驻军了”一人随从对着领头者说道,那人被称呼为方使君。
“嗯,万人军团,离城五十里驻军,真是有自信!也不怕城内变故。”方使君看着那一队队驻兵,不由得开始评价,身边人则是神色古怪。
其中有一个专门考察城内政治力量的使者凑过来说道:“天都城的城主其实已经换人了,之前是十公主在统兵,不过她为了民生渐渐被抽了军权,这城里城外的兵,估计都是陈耀大族长在调动。变故什么,除非是外族打进来了,不然都生不出什么乱子。”
方使君听完,摇头道:“小姑娘太年轻,这万人军团看似护城,其实在围城,今日大典,我若不去她的虎符,估计这陈耀会发动兵变。”
身边人也是齐声点头。
他们心中也都得出了一个结论,今天是要换一任城主了。
虽然这个城主是当今皇上的女儿,可他们的身份却并不会管这些。
当初在这15人手中,就连君王都换过,连皇帝唯一的儿子都赶下台过,还惧怕什么十公主?
便是当今皇帝亲自来了,他们的领头人方使君,也不会给人面子。
等到15人行进驻兵队伍后。
众人都是略带皱眉的在审视。
他们15人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有点不悦,有的有点愠怒,还有的直接就黑脸了。
见到这15个人脸色难看,驻兵的夫长以为是自己军容没搞好,连忙准备吩咐人招待,却让方使君拦住:“你们统帅在哪?”
“额…回使君,我们统帅在城中等候迎接您……”
“呵呵,蠢材,不用招待我们了,你们也收拾收拾帅旗,准备换名字吧。”
他们几人冷漠的交流了几句就走了,留下一脸懵的夫长在原地发呆。“这使君怎么还生气了……唉算了算了。反正我们也是按命令布置,怪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身边一个兵凑过来说道“得亏他们没留下来……我们昨天忽然断了补给,安队长说下午就能回,大家也就没说什么了…嗨,这城里的狗大户们办事是不牢靠!兄弟们都饿了一天了……”
“都在花心思讨好那几位呗,等着吧,让兄弟们在守半天,听到调令就回去。”
……
方使君已经出了驻兵处,来到后方,用马鞭指着那群兵团,骂道“一群蠢材!一个个萎靡不振!像是饿了三天似的!我亲率一支骑兵要从这里突进,杀他后军,再派两千弓弩手射他中军,他们布置的一群盾兵不仅没半点用还影响撤退!这群饿死鬼起码死大半!还有……那个步兵营居然和骑兵插在一起,还他妈一营一插!动员起来相互踩踏都要死一堆,这什么狗屁统帅????还有!弓骑手呢!!配马镫不打骑射!!?一个个都下马靠跑步行军吗!!!弓骑手变弓兵就算了,弓手还养在大军右侧!????背风背光就算了还直接暴露在全军的最弱部署处!你他妈,这个统帅是挑粪的出身吗!!令旗呢!号角呢!哪去了!你们调拨军队靠嘴喊吗!!三个人凑不出一个好甲,你妈得,戟把上还长了青苔,合着你们天都城的戟是草饲的是吧!你麻麻的……”
方使君已经气昏了头,各种优美的语言差点把边上人喷得飞了起来。
最后他气的不想多讲,面罩都摘了下来一把摔在地上,身边人连忙安抚道:“老大,也可能是…您想多了,虽然这部署有点奇怪,像是摆货架似的,可在我们看来……也情有可原,他们的部署前重后弱,想必是为了向我们展示军容,而到了战场上,只要天都城相互照应,就能成掎角之势……”
他们此刻也有感同身受,便将称呼改回了比较亲切的‘老大’。
毕竟这样一支漏洞百出的队伍,实在配不上用方使君这样好的称呼。
“放屁!又不是应对突发情况,用这么险恶的部署就是在儿戏!我今天不把布军的给撸了我就不姓方!”
他怒火中烧,一声马鞭抽在马头上,疼得那马往前一窜,直接冲进了城去。
“老子要看看是什么狗屁玩意儿在这布军!”
军事,不是儿戏!
他并不清楚,那个布军之人正在城墙上眺望自己,而那人也嘴角微微上扬,取出身后令旗,横手一挥。
“来吧,今日运气好,你两家一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