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出邀请的人并没有恶意,他们认为宁浩经历完整、公众信任度高、又主动放弃白光核心资格,是最适合监督公约运行的人之一。
宁浩看完邀请,没有立刻拒绝。他确实关心公约,也知道自己逃不开这段历史。可快龙还在恢复,伙伴们刚刚确认过自己的意愿,他也答应过不把所有责任再揽回身上。
更重要的是,若公约第一版就把他固定在监督席,公众很可能再次把制度的可信度投射到一个人身上。
他最终回复:愿意作为轮值见证者参与必要会议,拒绝担任长期固定监督席。建议该席位由多名地区代表、普通训练家、宝可梦伦理席和受害者代表轮换,不设永久个人席。
小灵看着回复,问:“你不怕别人觉得你退场太快?”
“怕。”宁浩说,“但我更怕退不出去。”
这声回应让小灵安静了很久。它把回复发送出去后,没有再弹出新的任务提示。屏幕上只剩发送成功四个字。宁浩盯着它们,忽然有种久违的不真实感。原来拒绝一个位置,
也需要勇气。
傍晚,公约生效后的第一份公共公告贴满各地区宝可梦中心。公告没有把宁浩放在标题里,也没有用“救世主”之类的词。
它列出受害者申诉入口、宝可梦治疗登记、空白名单申诉方式、普通训练家席报名通道,以及公约简明版下载地址。最下面有一句话:任何权力都应当可以被询问。
宁浩在宝可梦中心门口看见这张公告时,站了很久。一个小男孩抱着受伤的波波跑过来,踮脚看公告,却因为字太多皱起脸。
森下铃正好路过,蹲下来给他解释:“这里是说,如果有人用很厉害的理由让你闭嘴,你可以问为什么。”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那冠军也可以问吗?”
“可以。”森下铃说,“冠军更应该可以问。”
宁浩听见后,忍不住笑了。快龙站在他身后,也跟着轻轻叫了一声。喷火龙抬头看天,耿鬼躲在公告阴影里装成标点,路卡利欧安静地感受周围逐渐平稳的人群波导。
本体的光没有再出现。没有神明为公约盖章,也没有新的危机打断这个普通傍晚。只有一张公告,一群排队治疗的训练家和宝可梦,以及刚刚学会把问题写到纸上的世界。
宁浩知道这不是终点。判决会继续,赔偿会争吵,公约会被挑战,某些旧势力也不会甘心。但从今天起,故事总算不再需要靠一个中心往前走。
它有了很多缓慢、笨拙、会犯错也会纠错的脚。
夜色落下时,小灵轻声问:“接下来呢?”
宁浩看向伙伴们。快龙的伤还没好,喷火龙需要复查,耿鬼欠护士一份道歉,路卡利欧则难得露出想安静旅行的波导。
“接下来,”宁浩说,“我们先把欠宝可梦中心的账结了。”
小灵愣住,随后认真打开记录:“终局后重要事项之一:付款。”
耿鬼立刻装作没听见,钻进影子里逃跑。宁浩追了两步,又因为掌心伤口发疼停下。快龙慢吞吞地笑,喷火龙发出低低的鼻音。
这个傍晚没有胜利宣言,却比胜利宣言更像他们他们守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