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让专家们不断返工。小灵的草案从整洁变得臃肿,又从臃肿被整理成分层说明。它忙到光点都暗了几分,却没有抱怨。
因为它总算明白,好的规则不该只让聪明人看起来更聪明。它要让不掌握术语的人也知道自己有什么权利。
午休时,森下铃走到宁浩旁边。她看着快龙翅膀上的固定带,语气比上次缓和一些:“它还好吗?”
“恢复得不错。”宁浩说,“就是不太听医嘱。”
快龙立刻委屈地叫了一声。森下铃忍不住笑了,笑完后又认真起来:“我弟弟醒来后一直想见自己的宝可梦。他怕它们恨他。”
宁浩沉默片刻。“让他慢慢来。宝可梦也需要时间,不是所有伤害都能靠一句被控制解释。”
森下铃点头。“我知道。我只是以前总觉得,英雄应该有答案。”
“现在呢?”
“现在觉得,英雄最好别装有答案。”
宁浩被她说得一愣,随后笑了。这个评价不算夸奖,却意外让人安心。因为他确实没有答案,只有一群伙伴、一份不完美的公约,以及愿意被追问时还不逃走的耐心。
下午,普通训练家席条款获得临时通过。森下铃没有被立刻推上固定位置,而是进入代表候选池,与其他地区报名者一起接受公开抽选和资格核验。
她对此很满意,因为她不想因为质问过宁浩就被塑造成新的象征人物。
会议结束前,小灵把今天的条款生成简明版,用普通语言解释每项权利。森下铃逐句修改,把“有限暂停权”改成“在不耽误现场救人的情况下,可以要求先停一停,
把理由说清楚”。
这声回应不够法律化,却更像人能读懂的话。
希罗娜看完后,直接批准作为公众说明版。
傍晚,会馆外的修复工人继续补墙。宁浩路过时,看见一名年轻训练家把公约简明版贴在临时公告栏上,旁边还有手写的一行字:如果看不懂,可以来问,不丢人。
小灵停在公告栏前,轻声说:“这比我的系统提示还直白。”
宁浩笑道:“也比你的提示有用。”
小灵假装生气,飞到耿鬼那边告状。耿鬼立刻表示同意宁浩,气得小灵追着它绕公告栏飞。森下铃远远看见这一幕,第一次像普通同龄人那样笑出声。
那笑声落在修复中的会馆里,和锤子声、风声、远处宝可梦的叫声混在一起。公约仍然粗糙,席位仍会被争夺,普通人的声音也不可能从此顺利。
但至少从今天起,他们不再只是观众席上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