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辞高大的身躯被殿下抱在怀里,一时间枪伤都不疼了,只剩下羞赧和无措:“殿、殿下,仆能走……”
凤澜都急疯了,这个时代,枪伤处理不好就会感染化脓,危险得很。怀里这人不好好待着,还说什么他能走?真是让她又急又气。
“还走呢,能跑吗?要不要下去跑个马拉松啊?”
听到凤澜语气不善,夜辞知道殿下是在心疼他,心里又甜又软,把头埋进殿下的脖颈里,抱得殿下更紧了一些:“殿下息怒,仆乖。”
“小小华太医?”
华季栗一时没适应这个称呼是在叫谁,看到太女殿下抱进来浑身都是血腥气的一人时,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一把抓起药箱,用熟练的手法给夜辞剪开中枪的那一片衣服,露出嵌着弹丸的伤口来。
一枚圆弹深入肌理,边缘皮肉被挫伤、发黑,有火药烧灼的焦痕。
凤澜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抓住了夜辞的手,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夜辞受宠若惊,耳尖微红,偏过头去:“伤口丑陋,恐污殿下尊目。”
凤澜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掌:“老实待着,不许说话!”
扁缓年纪大了,不能跟着军队长途跋涉,只能留在肃州。幸好有华季栗,集两家之所长,年纪轻轻就有了新一代神医的气质。
“孤之前唤你二姐为小华太医来着,怕以后喊混了,就再加了一个小。”
凤澜不好意思地笑着,华季栗也跟着笑:“虽然殿下金口玉言,想唤什么便唤什么。但,小小华太医的称呼,是不是有点二姐的女儿的意思?
不如,殿下就直接唤我们名字的好。”
凤澜点头:“好,季栗,小辞的伤怎么样?严重吗?”
华季栗嘴上回答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一边把一把锋利的匕首用烈酒清洗干净后,又放在火上烤,一边点头回答殿下的问题。
“是很严重的,差一点点,大概就像一片树叶那么薄,就会打穿肩胛骨,扎进胸腔,神仙难救了。”
凤澜登时愣在原地,看华季栗有说有笑的样子,她还以为伤势不是很严重,没想到已经这么危险了吗!
“殿下莫急,卑职能救。”
凤澜一口气没提上来,就被她堵在咽喉,不上不下的,憋得难受。
“劳烦殿下,给夜侍君喂一碗麻沸散,不然一会儿可是会很痛的。”
凤澜点点头,接过一碗温热的药,用勺子舀起,喂到夜辞唇边:“小辞快喝。”
夜辞哪里受得了被殿下伺候,挣扎着要起来自己端着喝,被华季栗严肃阻止:“别动!弹丸还在肌理之间,若剧烈动作使其往前挪动半点,就完了!”
凤澜立马冷声下令:“小辞,好好待着!”
夜辞最听殿下的话,一点也不敢动,任由凤澜一勺一勺,把一大碗麻沸散喂进他口中。
他晕晕乎乎的,不知道是药效起了,还是心理作用。他一介暗卫,竟然能被殿下亲自喂药,死了都值了。
夜辞紧绷的肌肉渐渐软了下来,华季栗瞅准时机,用消毒好的匕首,先把伤口外侧被灼伤的烂肉割掉。
然后用温盐水,将伤口四处的黑渣、碎屑,冲洗出来。再顺着筋络,将肌肤划开,用鼠齿钳伸入血肉中,稳稳夹住铅丸,一点一点地往外拉出来。
凤澜眼睁睁看着,只觉自己的肩胛骨都开始隐痛,浑身不自在。
随着弹丸的取出,殷红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看得凤澜的心都跟着抽痛:“傻小辞。”
“幸亏穿了一层铠甲,不然,当时就会死在沙场上。”
华季栗一边说,一边用热水煮沸过的巾帕给夜辞捂着伤口,按压止血。
“殿下帮卑职把夜侍君扶起,坐着缝合伤口会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