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芈万淳看向坐在对面的周清慕，问道：“周家小妮子，你和林贤侄是否真的互相有意，不会是故意诓骗我等的权宜之计吧？”

周清慕低下头，显得有些无措，白皙的脸蛋儿上逐渐泛起红晕，好像是收到了周天正的传音，她没有言语。

盘衡忽然拍了拍芈万淳的肩膀，笑着说道：“芈老哥，你看这话问的，把人家小女娃都问害羞了，这种事人家女娃娃怎么好意思开口嘛，你得问林贤侄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小白身上，有芈万淳和盘衡的确认试探，有林擎和周天正的善意逼迫，有小临渊的是非好奇，更有周清慕心怀愧疚的翘首以盼，一切的重担，又压在了他的身上，他方才还笃定地在心中想着，一个人首先是他自己，其次才是谁的儿女，哪儿的弟子……哪知片刻后，这一记回旋镖竟打回了自己的身上，他既然已经亮明了新任人皇的身份，就必须背负一切为人族利益着想的使命。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可是……婉儿怎么办？”林小白想起了远在下界的苏婉莹，虽说二人分别仅仅数十日，但上界一天，下界一年，对于苏婉莹来说，已经是十几年的苦苦等待，如此赤诚真心他怎敢辜负?此时他多想向众人坦白，用最大的声音向他们解释，自己早已有了一个在下界的道侣，自己和她很恩爱，此生非她不娶，然而，在众人炽热的目光中，林小白有一种前路被封死的感觉。

“本心还是责任，个人还是集体……我总是在考虑什么正义是非，立场利益，可遇到这种身不由己的事情后，还是左右为难，或许，站在这样一个高位上，真心的腐烂是迟早的事，当集体的利益与自己的本心冲突时，究竟该何去何从，谁能给我一个答案?”林小白的内心翻起了千层波涛，那如利刃般的狂风，就快要将他撕裂。

林小白忽而看到了小临渊那复杂的目光，想起就在来东域的路上，自己还告诉他，爱一个人是坚定的，而现在，打脸来的却是如此之快，一念之差的决定，自己还能保持那所谓的坚定吗？

妥协……

正当林小白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时，周清慕却从座位上站起身，缓步走到了林小白面前，牵起他的手，眼神中透着柔软的泪滴，红唇紧咬，而后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小白，小师姐不想看到你为难，你不用顾虑什么，我只想听到一个真正的答案。”

看着周清慕眼神透露出的纯粹，林小白忽然晃神了，几乎是一瞬间，他与周清慕共同经历的那些记忆，点点滴滴，似潮水般涌入了脑海，碧云宗的青涩懵懂，玄域的处处维护，以及每一次她宁愿委屈自己，也要让林小白保持本真，还有一次次危险过后下意识的藏不住的关心，他想起了小临渊对自己说的那句：“也许你是喜欢清慕姐姐的，只是你不自知罢了。”

想来，周清慕对林小白的感情也是用之极深，与苏婉莹不同，她的爱没有那么炽热，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可这两种爱真的有高低之分吗？周清慕对林小白的感情不比任何人差！

时运交替，造化这般……

想到这些，林小白彻底慌了，他的内心开始动摇，那个所谓的坚定也随之破损，周清慕和苏婉莹两个人的面孔好像浮现在他的眼前，于是他不禁自问，自己真的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吗？

林小白很确信，他不能同时爱上两个人，那么此刻的动摇究竟是怎么回事？或许他需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本心到底在哪，所以他决定，给自己一个找寻本心的机会，给周清慕一个甘于结果的机会，也给苏婉莹一个深思熟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