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抬头看著云层,眉头微皱。
青璃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柔得很轻,却带著少见的凝重。
“主人,退。”
李修没有问原因,脚下一点,直接向后掠出十几丈。
温听雪反应最快,紧跟著退。
冷清秋看了李修一眼,也带著云霄宗弟子后撤。
三派其他人还在犹豫。
有人捨不得鱷鯨尸体,有人还想等內胆落下来。
可看见李修率先退开,又想起刚才那头鱷鯨是怎么被他打趴的,心里那点侥倖很快被压下去。
“退!”
“都退远些!”
人群开始后撤。
也有人慢了半步。
天上漩涡垂下一道灰金色光柱,正好落在鱷鯨尸体上。
庞大的尸骨一震,厚甲先被剥离,隨后血肉乾瘪,骨骼粉碎,全部化作细碎光尘,被吸入半空。
三派弟子看得头皮发紧。
那可是一头三阶妖兽。
哪怕死了,肉身也坚硬得离谱。可在那道光柱下,连几个呼吸都没撑住。
刚才还想上前割甲的人,脸色白得难看。
有个弟子看了眼自己刚才站的位置,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若不是李修先退,他现在大概也被那光柱卷进去了。
湖岸边没人再骂了。
那名说內胆给李修浪费的青年,低著头往人群后面缩,刚退半步,就被温听雪看见。
温听雪笑了笑。
“別躲啊。刚才不是挺会分吗?”
那青年脸色涨红,没敢回嘴。
冷清秋没有说话。
李修没有看他们,只是盯著半空。
十枚妖兽內胆已经聚齐,在漩涡之下排成一圈。
每一枚內胆都释放出不同光芒,彼此牵引,最后在湖心上方结成一道巨大的阵轮。
青璃声音再次响起。
“十方归元阵。”
李修眼神微动。
“说清楚。”
“十头妖兽不是单纯守宝。它们是考验,也是阵眼。”
青璃道,“每杀一头,便取一枚內胆。十枚內胆聚齐,阵法才会开启。真正的机缘,不在妖兽身上,在阵法后面。”
李修看著天上那轮阵光。
“难怪。”
这不是散落的机缘。
是有人布好的筛选。
能杀到这里的人,才有资格看见后面的门。
阵轮缓慢转动,云层被光芒割开一角。
那一角里,露出了一截金色阶梯。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阶梯极窄,却精致得不像凡物。
每一级都刻著细密纹路,金光流过。
阶梯只露出三四级,便又被云雾遮住,可仅是这一角,就让湖岸所有人呼吸重了几分。
云层深处,还有更多阶梯。
它们正在往下落。
不是砸下,而是带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威严,一寸寸压近地面。
每落下一点,眾人身上的压力就重一分。
有人撑不住,直接坐在地上,脸色却不见羞恼,反而死死盯著云中的金光。
传承。
这两个字不用谁说,已经压在每个人心头。
温听雪走到李修旁边,声音轻了些。
“这才是大机缘?”
“多半是。”
李修收回目光,直接盘膝坐下。
他没有去抢位置,也没有和人议论。
阶梯还没真正落下,阵法还在开启,这时候急著衝上去,只会撞在天地之力上。
他打坐调息把方才施展《周天陨曜经消耗的灵力一点点补回来。
冷清秋也在不远处坐下。
她闭目调息,白衣染血,神色清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温听雪站在李修另一侧时,她的灵力还是波动了一下。
旁边几个云霄宗弟子看在眼里,彼此对视,谁也没敢吭声。
別的热闹可以看。
苏师姐的热闹,看多了容易冻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