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忠勉说的没有错,苏亦确实上《新闻联播》了。
电视上,他的镜头转瞬即逝,但作为代表团的一员,能够上《新闻联播》,这就是一种荣誉。
短短一年,就两上《新闻联播》,他足够骄傲了。
这一天晚上,北大大饭厅里面再度传来热烈的掌声。
翌日。
中青报以及文汇报,同时刊登苏亦的新闻报道,见报速度非常快。
汪忠勉说到做到,确实用“亚洲之光”来充当文章的主标题,整篇报道直接占了大半个版面,详细报道苏亦在日本之行取得的一系列成就,比之前的《光明日报》更加的全面。
而文汇报则另辟蹊径,舒英的文章,大量引用日本报纸之中各种日本学者对于苏亦的赞誉,此外还刊登了不少北大师生对于苏亦的评价,最后还跟《每日新闻》一样,拿苏亦跟汤川秀树对比,凸显他的天才程度以及学术成果的重要性。
两篇报道都没啥新意,就是各种花式夸奖。
只不过相比较日本报纸的浮夸风格,国内的报纸稍显得内敛,因此火候也跟日本三大报社没法比。
但不管是之前《光明日报》用“为国争光”,还是中青报用“亚洲之光”,亦或是文汇报用“中华之幸”来形容都给予他非常高的赞誉。
尤其是汪忠勉最后的报道还引用梁启超的《少年中国说》的原文:
“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别说,看起来还是很带感的。
甚至,央广午间新闻也引用中青报的报道。
这样一来,沉寂几个月之后,苏亦又一次在媒体刷了一波存在感,稳稳占据了学术版块的“头版头条”。
对于北大的学生来说,似乎已经习惯他时不时就在新闻上露面了,也没有之前那么亢奋。
但是等苏亦出现在文史楼阅览室的时候,一帮学生还是给予他非常热烈的掌声。
然后,就是王训张新他们几个相熟的学生,拿着报纸过来找他签名,在北大方面,造成的影响,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然而,对于校外来说,却并不局限于此。
这一天,不断有电话打到历史系办公室,邀请苏亦到他们单位去做报告。有大学,有研究所,有京城内,也有京城外的。
一时之间,让北大考古教研室的师长疲于应付。
就在这种情况之下,俞伟朝顺势提出重启湖农史前考古发掘项目的建议,几乎没有任何波折,这个提议就在北大内部被通过了。
然后,就是召集队伍。
北大这边,之前考古队的队长是俞伟朝,这一次,肯定继续由俞伟朝担任队长,严闻名老师现在还在川大讲课,要上完这个学期,暑假还没有到,对方依旧没有时间担任队长。再加上俞伟朝已经晋升副教授,级别就更高了。
期间,苏亦又去北农拜访王毓湖先生,上一次湖南行,北农派了杨直岷以及张文旭两位老师随行,虽然杨直岷在专业领域上帮不上太多的忙,但也体现北农对“稻作起源项目”的支持以及重视程度。
这一次,苏亦要重启湖南考古发掘,第一站自然就要过来北农。
北农农史教研室办公室,杨直岷对于苏亦的到来,非常热情。没一会,张文旭又过来了,得知苏亦重启发掘项目都非常激动。上一次他参与考古发掘,与苏亦配合,他发了不少关于古稻品种的鉴定文章,也算是跨行成功。这种情况之下,张文旭自然要再接再厉。
杨直岷却说道,“这一次,我恐怕无法同行了。老师现在身体越来越不好,我这边还需要留在学校主持工作。同样,我本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苏亦说,“杨老师,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可是我们的精神支柱。”
这话一出来,大家都笑了。
在办公室闲聊一会,众人联袂去王毓湖先生家中拜访,老先生得知苏亦过来,也非常亢奋。甚至,还笑道,“我昨天在《新闻联播》上看到你的消息了,报纸上的新闻我也看了。好,好,非常好!”
然后,又询问苏亦日本之行的收获。
等苏亦简略把情况说一遍,老先生连连说日本人有眼光,没让珠玉蒙尘。
杨直岷以及张文旭两人,望向苏亦的目光也满是钦佩。他们都曾与苏亦参与田野考古,太清楚苏亦的优秀了。但是以他的年纪和资历,想在日本闯下偌大的名声,却并非易事,现在苏亦获得日本学界如此盛赞,确实非常了不起。
这一天上午都在王毓湖先生家中度过,直到老先生有些困乏,众人才告辞离去。
离开北农,苏亦又去考古所拜访夏鼐先生。
对于他要重启湖南考古发掘,夏鼐也不意外,而是笑道,“早就知道你不会安分的。”
苏亦不好意思道,“之前在日本夸下海口,总要赶紧验证的。”
“有信心是好事,对了,你之前的毕业论文,赶紧提交给学报那边,让他们早日刊登,不能再拖了。”
“可是文章,并不完整!”苏亦有些犹豫。他是打算等这一次湖南发掘结束,再补充一些材料,继续完善毕业论文。
夏鼐说,“考古材料是在不断的更新的,你的文章不可能一直等到材料齐备的那一天,先刊登出来,以后有新材料,继续写文章论证即可。日本方面要求补齐三大刊,你的毕业论文,要早点发出来,好让别人更加全面理解你的学术成果。”
“好的!”
既然夏先生让他早点发,那就发吧,也不影响他的学术主张。
离开夏鼐先生的办公室,他又被安之敏喊住了。
“听说你打算重启湖南考古发掘?”安之敏问道。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苏亦点了点头,“是的,这件事不能再耽搁了,上一次去湖南,只是在澧县发掘,终究不全面。”
安之敏笑道,“行,这一次我让佳瑶跟你们去湖南,你到时候多带一下她,让她先熟悉一下田野工作。”
这话苏亦有些意外,“您让我带佳瑶姐,这不合适吧?”
安之敏笑道,“她今年也考上你们宿先生的研究生,你现在就是她的小师兄,你带她有什么不合适?而且佳瑶跟你的情况差不多,都没有读过本科,也没有田野考古经验,这一次去湖南,你带着她去实习,正好合适。”
“这事佳瑶姐什么态度?”
“当然是很高兴了,能够跟你这个东亚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学习,这样的机会,难能可贵啊!”
听到这话,苏亦哭笑不得,“您老就不要打趣我了。”
“我可没开玩笑,佳瑶得知能够跟你学习,确实非常高兴。”
“行,那您等我消息。”
他口中的佳瑶姐,就是安之敏先生的大女儿安佳瑶,今年成功考取宿柏先生的研究生,不过对方跟他们不一样,对方考的是考古所的研究生,宿柏先生被聘请成为考古所的研究生导师,属于代培。
既然对方今年成为宿柏先生的研究生,那就是同门,安佳瑶称呼他为小师兄,确实没啥问题。
不过对方年纪可是比他大一轮,这也是为啥他有些顾虑的原因。
但,安先生嘱托,苏亦哪有拒绝的道理。
第一次遇到有相熟的师长让他带教,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也确实过于新奇。
离开考古所,苏亦又马不停蹄地前往故宫。
这一次,到故宫,他并不是先去文物出版社,而是直接去故宫院刊编辑部。
刘北汜见到他过来,也满是意外,“稀客啊!”
这一声稀客,倒是把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现在还挂着故宫院刊实习编辑的头衔呢。结果,除了参与第一期院刊的审编工作,后面的稿件,他根本就没有时间看,现在被刘北汜先生调侃,多少有些尴尬。
话虽如此,但是苏亦刚从日本归来,就登门拜访,老先生还是很高兴的。自然就免不了一阵寒暄问候。
最后,刘北汜说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就陪我去拜访侯仁之先生,原本院刊打算跟他约稿的,结果,你又很忙,这件事一拖再拖,终究不好。”
“行,择日不如撞日,我一会就陪您回北大?”
“好小子,你还真会节省时间,贸然登门拜访,终究不合礼节。”
“那明天如何,我到时候在北大等您?”
“行,那就明天。”
离开故宫院办,苏亦再过去文物出版社。
首先拜访《文物》编辑部王戴文以及杨锦两位主任,见到他出现编辑部两位主任也很是意外。
“小苏老师,我们刚才还谈论你呢,没有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稀客啊!”
“两位主任客气了。”
王戴文说,“这一次约你过来,主要是想跟你商讨你刊登在日本期刊的两篇文章,我们《文物》这边也想刊登它们的中文版,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这是好事,不过稿件我是用日文写的,要是刊登中文版的话,还要等一段时间,我还没有开始翻译。”
“不打紧,你翻译好了,打电话过来通知一下,我就让小张去北大取稿件。”
正事聊完,闲聊片刻。
苏亦又去拜访出版社副社长高屡芳。
见到苏亦,高屡芳也非常高兴,“小家伙,了不起啊,又上《新闻联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