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目视秦王政,“大王,事关大秦国战,请屏退左右。”
秦王政点头,伸手学着白七以往的样子打了个响指,“啪!”
王宫内卫鱼贯而入。
秦王政嗓音低沉,满是王权威严:“百步之内,不得有人!”
“喏!”
王宫内卫立刻开始清场。
吕不韦眉头轻皱,“这里是大秦王宫,不会有山东五国间客。”
白七摇头,继续看向秦王政道:“自今日之后,直至大局落定,还请大王派出王宫内卫并黑冰台刺客,须臾护卫相邦和廷尉。”
“当然了,若是大王肯以身作则,那是再好不过了。”
白七话音未落,吕不韦瞬间怒道:“白七子,你要监视我等?”
白七眼神不变,坚持道:“事关大秦国战,不容任何闪失。”
吕不韦气急失笑,“张口国战,闭口国战。这里哪个不是我大秦重臣,谁会造成闪失?”
“你到底是在为未来有可能的战败推卸责任,还是在密谋监控大秦相邦、大王、廷尉……”
吕不韦语气猛然顿住。
韩非面露尴尬的看向秦王政。
秦王政眼神闪烁,侧着头有意避让过了他的视线。
虽然他很想相信韩非并不会出卖大秦的利益,可是他韩国九公子的原生身份还是太敏感了。
秦王政不想猜忌他,可若说没有一点怀疑,那更是痴人说梦。
他唯一能做的唯有事后补偿。
吕不韦心底暗骂,该死的,他为什么要和韩国九公子站到一队?
无形中,他心底已然接受被大王内卫和黑冰台联合监视的决定。
白七面上表情不变,只是继续坚持:“事关大秦国战,不容任何闪失。这是兵家必要的谨慎!”
“为了大秦,还望大王、相邦、廷尉,暂且先体谅一二。”
吕不韦无语。
秦王政笑嘻嘻的打圆场道:“哎,殿内都是我大秦重臣,寡人自然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
“可相父也该体谅,苏秦间齐导致的君臣猜忌后遗症太大。白七子此举也是国战太过于凶危。”
“一切都是为了大秦崛起!”
吕不韦斜眼瞄了下低头的韩非,心底彻底没话了。
‘该死,又是这样!’
白七眼见着二人默认,悄无声息的和秦王政对视一眼,平静道:“稍后,黑冰台和大王内卫便会入住在座四人府邸,须臾不离。”
“相邦大人若是有意,也可自麾下心腹中选几个可靠得力的,分别派往大王、白府和廷尉府。”
“只不过,我要漂亮女卫。”
“哼!”吕不韦气哼哼道:“你个色中饿鬼,讨女人讨到老夫头上来了?老夫府上没有女卫!”
三人隐晦视线齐齐绕过面露阴郁的韩非,心下齐齐摇头叹息。
‘这永远是无解的难题!’
秦王政掩唇干咳一声,打破沉闷道:“白七子,继续吧!”
白七抬手指向沙盘上的战场。
“秦王政五年八月,我将亲率韩地精兵八万直扑魏都大梁。”
吕不韦眉头轻皱,抬头看了一眼闷不吭声的韩非,冷哼道:“大梁乃魏国都城,不可不守。”
“若我为魏王,将收拢兵马入城死守,并派遣使者入楚,邀楚二十二万兵马北上,先夺你南阳。”
白七问道:“需要多久?”
不等吕不韦开口,他便笑着提醒道:“八月可是秋收时节。楚国在此时调兵北上,一个月够吗?”
吕不韦嘴角笑意一滞。
白七继续道:“与此同时,东郡二十万精锐同时拔营,弃东郡,全军也直扑魏都大梁!”
“两军于魏国都城下聚兵合围,聚土垒墙,隔绝内外,彻底锁死大梁周遭百里的水路交通。”
“这行,这绝对不行!”吕不韦脸色难看,怒吼道:“东郡刚刚纳入秦地辖制,民心不稳,此时贸然撤退只会助长魏人反抗气焰。”
“再加上魏赵联军二十六万兵马在侧,如何能轻易弃城浪战?”
“不是弃城浪战,而是在赌魏王在面对秦军二十八万兵马的围攻下,不会野战,只敢龟缩防守。”
趁着二人争执功夫,秦王政已然将两军调动旗帜插满魏都大梁。
韩非哪怕是不想开口,此时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心神大为震撼。
因为他也笃定魏王没有这份胆魄,或者说山东诸王都没有这份和二十八万秦军浪战的胆魄。
他只在脑海过了一遍,便失声道:“你是想抢收魏地粮食。”
白七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肯定点头。
“封锁魏都大梁,彻底隔断魏国上下联系,就是为了方便后续秦军大举齐出,大肆抓捕魏民充作秦国仆从军,抢粮抢城。”
“韩地、魏地今岁粮草同时在握,秦国骊山大营内的中军便可随时整装待发,沿渭水火速增兵。”
白七语气顿了一下,并未率先说出下一步的进攻方向。
他抬手抓过一把秦旗,直接插向一半靠近秦国的魏国区域。
“必要时施展离间计,广发信使,邀请齐、楚兵马合分魏国。”
秦王政瘪瘪嘴,看着另一半魏国疆土,双眸燃起贪心的烈焰。
“秦国不能独占魏地吗?”
白七白了他一眼,没解释。
韩非正思索白七诱敌分食魏国的战术能不能成功。
吕不韦突然打断道:“白七子,你是不是忘了,魏赵联军一体,赵将庞煖可还率领着十数万赵国铁骑在身后虎视眈眈呢。”
“无论是聚土垒城,还是抢夺楚地秋粮,这可都需要时间。”
“若是赵军十数万兵马和魏军二十万兵马联手,前后夹击,那可就是重演邯郸之败的局面了。”
“那就要看赵王够不够贪心了。”白七抬手笑着指向东郡,“吕相,这里秦军没了,魏军也没了,现在是一片权力真空之地。”
“呵呵,魏赵一体同心。”白七嘴角讥笑了下,“若吕相是赵王,面对抢夺东郡和救援魏国这两个难题时,赵是抢地还是救援?”
吕不韦扪心自问,若他真是赵王,恐怕也很难忍耐住心底贪婪。
唇亡齿寒的确值得忧虑,可掠地强国却也是另一种不败法门。
他迟疑了半晌,也只能闷声道:“老将军庞煖性格稳重。”
“他不会看不出你用东郡为饵,意图离间魏赵联军之心。若他执意救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