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站在门口，看著她。

刘小莉也看著他，胸口起伏著。

“那布……太贵了，我不能要。”

周承看了她一眼。

“不要就扔了。”

刘小莉愣住了。

周承转身往里走，走到炕沿边坐下，拿起铅笔继续画画。

刘小莉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张建国在旁边嘿嘿笑：“刘小莉，你別跟他客气，他这人就这样。他给你的，你就收著，不收他才难受呢。”

刘小莉站在门口，看著周承的背影。

他低著头画画，没看她。

但画的是谁，她看不清。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说：“那我……让李婶帮忙做。”

周承没回头，但手上的笔顿了顿。

“嗯。”

刘小莉看了他一眼，转身跑了。

张建国凑到周承旁边，小声说：“贾梗，你对她也太好了吧？天天送吃的，还送布，你哪来那么多粮票？”

周承没说话，继续画画。

画的是一个人站在窗边的样子。

张建国看了一眼，没敢再问。

叮——】

检测到宿主对指定目標进行物质供养：鸡蛋羹、白面馒头、布料等。】

判定：持续有效供养！目標好感度+3。】

当前好感度：50→53/100信任】

奖励发放：全国粮票30斤。】

周承看了一眼系统提示，继续画画。

一笔，一笔，一笔。

画完了，他放下铅笔，看著那幅画。

窗边站著一个人，穿著灰棉袄，手里抱著个搪瓷缸。

脸是模糊的，但那个姿態，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今天早上她推开窗户喊他的样子。

冷风吹著头髮，眼睛看著他。

他看了那幅画一会儿，然后把它折好，放进枕头底下。

半个月后。

刘小莉站在镜子前——其实是块破玻璃，斜靠在墙上，勉强能照见人影。

镜子里的人，脸色红润，眼睛有光，连嘴唇都有了血色。

她穿著那件新做的棉袄，深蓝色，合身，暖和，比原来那件露棉絮的破袄强多了。

王红艷在旁边看著，嘖嘖出声：“小莉，你现在可真好看。比刚来的时候好看多了。”

刘小莉没说话，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刚来的时候什么样？

脸色发白，眼睛发直，走路都低著头。晚上躺在炕上，听著外面的风声，一个人偷偷哭。

现在呢？

现在每天早上有人送吃的，隔三差五有人送东西。出工的时候有人帮忙干活，晚上回来有人陪著说话。

她转身，看著王红艷。

“王红艷。”

“嗯？”

“你帮我个忙。”

“你说。”

刘小莉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王红艷。

“这个，你帮我给他。”

王红艷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是一双棉鞋。

鞋底纳得密密麻麻，针脚匀实，鞋面用的是旧衣裳拆下来的布，但洗得乾乾净净，缝得整整齐齐。

“你做的？”王红艷抬头看她。

刘小莉点点头。

“他天天在外面跑，鞋容易坏。我看他那双棉鞋，鞋底都快磨破了。”

王红艷看著她，眼神怪怪的。

刘小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王红艷忽然笑了。

“刘小莉，你完了。”

刘小莉愣了一下：“什么完了？”

王红艷把棉鞋包好，塞进怀里，一边往外走一边笑。

“你自己知道！”

刘小莉站在屋里，脸慢慢红了。

王红艷跑到男知青宿舍门口，敲门。

张建国开的门，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王红艷？找谁？”

王红艷往里看了一眼：“贾梗在吗？”

周承从炕沿边站起来，走到门口。

王红艷把布包递过去：“小莉让我给你的。”

周承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双棉鞋。

他拿出来，翻过来看了看。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针脚匀实，大小正好是他脚的尺寸。

王红艷在旁边说：“她做了好几天，晚上別人都睡了，她还就著煤油灯纳鞋底。我问她给谁做的，她不说。今天才告诉我。”

周承看著那双棉鞋，没说话。

王红艷看了他一眼，转身跑了。

周承站在门口，捧著那双棉鞋。

鞋底是新的，鞋面是旧的，但洗得乾乾净净，缝得整整齐齐。

他忽然想起那天她站在井台边，看著他的眼神。

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他想起她站在窗边，抱著搪瓷缸，喊他名字的样子。

冷风吹著头髮，眼睛看著他。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棉鞋。

鞋底上，针脚密密麻麻，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

他转身进屋，坐在炕沿上，把旧棉鞋脱了，换上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