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错。”

沉默了大概十秒。

“念念呢？”

“气动后期。”安槐回答，“上个月刚突破的。”

苏正川嗯了一声，他的目光又在安槐手上的戒指停了一秒。“你们的事，我不管。”

安槐看着他，苏正川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是。”苏正川放下茶杯，声音沉了一点，“念念是我女儿。”

安槐点头。“我知道。”

苏正川看了他几秒。“行了，出去吧，念念在外面等着呢。”

安槐站起来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正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排骨汤多喝两碗。”

安槐回头，苏正川已经低头继续喝茶了，表情跟刚才一样平静。

安槐走出书房的时候苏念念就站在门口，她看到他出来，整个人贴过来，小声问。“我爸说什么了？”

安槐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说排骨汤多喝两碗。”

苏念念愣了一下，随后她的表情彻底放松了，嘴角弯了起来。“那就好。”

安槐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叔叔没那么可怕。”

苏念念哼了一声。“你不懂，他那个'嗯'可以有十七种含义。”

安槐想了想苏正川刚才那个语气，确实，那个“嗯”的含义还挺丰富的。

晚饭是陈婉清亲手做的。

四菜一汤，排骨汤占了半张桌子，苏念念坐在安槐旁边，一直在往他碗里夹菜。

“这个红烧肉好吃，你尝尝。”

“这个青菜也不错。”

“排骨你要不要再来一碗？”

安槐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你确定是给我夹不是在投喂？”

苏念念的筷子停了。“投喂怎么了？我妈说你瘦了。”

陈婉清在对面笑了一声。“念念，让安槐自己夹，你别把他撑坏了。”

苏正川全程没说话，但安槐注意到他看了苏念念夹菜的动作好几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有一种微妙的……满意？

安槐觉得自己的判断可能不太准确。

吃完饭苏念念拉着安槐去院子里散步，冬天的夜空很干净，星星一颗一颗地挂在上面。桂花树的枝干光秃秃的，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的影子。

苏念念挽着安槐的胳膊，两个人在院子里慢慢走。

“安槐。”

“嗯。”

“回家的感觉好不好？”

安槐看了看四周。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厨房的灯还亮着，陈婉清在洗碗。

书房的灯也亮着，苏正川大概在看文件，苏念念挽着他走在桂花树下，手指扣着他的手指。

“好。”他说。

苏念念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那以后每年都回来。”

安槐的手指在她指缝里收紧了一下。“好。”

两人在院子里走了几圈，苏念念一直没松手，整个人贴着安槐，像只粘人的猫，走到桂花树下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转身面对安槐。

“安槐。”

“嗯。”

苏念念踮脚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快，退回来之后她的脸红了，但表情很坦然。“回家第一天的吻。”

安槐看着她，他伸手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她红红的鼻子。“回家第一天。”

苏念念的眉眼弯弯，她重新挽住安槐的胳膊，两人往屋里走。

【今日回家总结：抵达苏家，见了家长，蹭了排骨汤，获得院子散步权一次，收获回家第一天吻一枚。你的寒假开局堪称完美。唯一的问题：苏正川那个“嗯”的含义你真的分析明白了吗？】

他跟着苏念念走进屋里，客厅的灯光暖暖的照在两个人身上，陈婉清从厨房探出头来。

“念念，安槐的房间我收拾好了，你带他去看看。”

苏念念应了一声，拉着安槐往二楼走，安槐的房间在苏念念隔壁，窗户对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床铺得很整齐，枕头旁边还放了一杯热水。

“我妈怕你晚上渴。”苏念念站在门口说。

安槐看了一眼那杯水，温度刚好。“替我谢谢阿姨。”

苏念念点了点头，她站在门口没动，看着安槐把行李箱放好。过了几秒她开口。

“那我回房间了。”

安槐转头看她，苏念念站在门口，手指在门框上画圈，表情有点犹豫。

“有事？”

苏念念摇头，然后又点头。“你今晚早点睡。明天早上我来叫你吃早饭。”

安槐笑了一声。“好。”

苏念念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安槐。”

“嗯？”

苏念念站在走廊里，走廊的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条暖色的边，她的耳朵红着，但嘴角是弯的。

“晚安。”

安槐看着她。“晚安。”

苏念念转身跑回了自己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安槐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在路灯下投出的影子。

窗外很安静，偶尔有风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银色的环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但今晚的排骨汤很好喝，苏念念的笑很好看，回家的感觉很好。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