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程曦光脚尖点地,便带着青莲母亲飞了起来。
沈砚之自然紧随其后,两人如同谪仙人一般,腾空而起,令在场的百姓都震惊不已。 “神仙!真是神仙!她们没有骗人!” “是啊!咱们轩辕有神女降临,此乃祥瑞之兆!” 有老者更是老泪纵横,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能瞧见神仙呢,也是不枉此生! 丁香牵着沈梦珩的手,语气温柔:“我带你走!” 这些时日,她也是苦练飞行技术,只为了让沈梦珩每次同她一起时不至于晕得那般厉害。 然而效果并没有太好。 沈梦珩对飞行这件事都快产生心理阴影了,如果能选择的话,她其实更想步行! 只是看着丁香细长的手指绕着自己的指尖,她有些不忍提出这些想法。 望着那双狭长的眼睛,她微微颔首。 丁香跃跃欲试,另一只手绿光萦绕,正要带动二人身躯起飞时,包旭委屈巴巴的声音打断施法。 “丁香姐,珩姐,别把我忘了啊!” “……” 真忘了! 丁香撇嘴,幽怨的目光飘过前方独自飞行的沈砚之。 这诡神大人如今与曦光同进同出,甜蜜双排,他是幸福了,也不知道替她分担一二,偏叫这小包当她与阿珩之间的电灯泡。 她暗叹一口气,另一只手揪住了包旭的衣领,趁其还未反应过来,“嗖”的一下就飞到了空中。 “啊——” 短促的惊呼,于空中传到地面,让一众人都瞪大了双眼。 好快! “大人,咱们还追吗?” 知府大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空中那几道越来越小的身影看,突然听到身边衙役问起来,一巴掌就拍在了那衙役的脑瓜子上。 “追?怎么追?你追一个给我看看!” 衙役摸着脑瓜子,忍痛继续道:“可那女人将咱们衙门的牌匾都砸了,还让大人您……” “当众受辱”四个字被知府扫射过来的警戒目光堵在了嗓子眼,衙役吞了吞口水, “难道您就这样放过她们了?” 知府大人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这位衙役,问了句: “刚刚那女人说的话你听见了没?” “听见了啊!”衙役不假思索。 知府又问:“她说自己是什么?” 衙役目露不屑:“那女人简直不知羞耻,自称是神女!” 原以为骂那女人几句能替知府大人解解气,可先于夸奖到来的是知府大人的巴掌。 “啪啪啪!” 脑瓜子上的巴掌一边响着,耳边还传来知府大人颇为“亲切”的问候。 “她都说了是神女神女!你他妈的还让本官派人追?本官有几条命追?” 几巴掌还没将那小子的熊心豹子胆打散,他还陪着笑脸道:“那孙大人那边……” 不提孙大人还好,提起孙大人,知府手上的劲便更大了,开始往衙役背上招呼。 “你个蠢出二里地的玩意儿!这么为孙大人着想,你怎么不去他府里当差?” 他咬牙切齿,又压低了声音,凑到了这衙役的耳边, “别说是孙大人,便是皇子王孙来了,也没本官我自己的命重要!” “本官告诉你,若是你活腻歪了,大可以滚去孙大人那里让他提早做准备,到时候青莲的冤魂找上你,可别怪本官没有护住你!” 真是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的奴才! 当对方还是从前那些既没有钱又没有权的平头百姓呐,如今这可是冤魂与神明携手并进。 今日他嘴硬,也不过是在那些小老百姓面前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还真当他天不怕地不怕呢? 至于那欠下阴司债的孙大人,且叫他自求多福吧! 衙役听见大人这几句耳语,总算是回过神来。 后怕浮上心头,他忙不迭点头。 “是是是!还是大人高明,是小的一时犯糊涂了!” 其他衙役未曾多嘴,可从他二人神情之中早就明白了一切。 说到底不久前的上京,还是一片太平,诸多不公之事,银两或是强权都能摆平。 他们这个衙门,最是能捞着油水的地方。 大家在这里当差,哪有什么理想与抱负。 刚刚那女人说啥来着,匡扶正义? 简直可笑! 在这里,谁的荷包最满,谁便是正义! “大人当心脚下这些木块。” “大人我扶着您!” 几名人高马大的衙役争先抢后,都想护在这肥腻的知府大人身前身后,狗腿早已融入了他们的骨血,谁都想讨好这位掌权者,只求得能在这一方天地生存下去。 至于为民除害,替天行道的事,便让那些自称为神的人去做吧! * 石英巷,孙府。 程曦光等人便是落在了此处。 站在高大的院墙之外,青莲阿娘手指快将本就破旧的衣服搅出个窟窿来。 “咱们这是要直接上门么?” 她从未来过这么大的宅院,就连青莲被这孙大人抢来做小妾那日,都未曾来过。 望着这比她家那破屋房梁还要高的院墙,青莲阿娘便又记起了那一日。 那日下着不大的雨,却将她们母女俩的人生浇得透湿。 小厮们得了孙大人的命令,便抬着一顶花轿子,将青莲从她家破房子里生抢到轿子中。 哭天喊地,没有人理会。 她拽住小厮的腿,却被对方粗暴地踹到了墙角,她很快又爬起来,冲上去,拖住另一个人的腿, “臭娘们松手!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了!” “跟她废什么话!” 一脚又踹中她胸口,那人的嘴脸只怕是令她终生难忘,“咱们大人看上她女儿,那是她们的福分!一个哑女还妄想嫁什么好人家!” 可他们口中的大人,府中妻妾成群,年纪比她还要大上十岁,凭什么肖想她的女儿? 青莲不过十八芳华,却被这样的畜生看上! 强抢民女,她报官无果。 被抢入府当晚,青莲便被他活活勒死,进去的时候还是个活生生的人,最后只留了具千疮百孔的尸体给她。 人命官司,她报到衙门依旧无人受理。 难道就因为她状告之人身居高位,那畜生便可以为所欲为么? 这太平盛世,究竟是百姓的盛世还是这些掌权者的盛世? 程曦光偏过头,看着青莲阿娘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而恐惧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这位不过中年的妇人脸上沟壑纵生。 她抿唇,深吸了口气,道:“没错!直接上门!” 而后,她又看向青莲:“冤有头债有主,青莲,你一定也想亲眼看到伤害你的人没有好下场,对吧?” 青莲重重点头。 断气那刻,她的灵魂便从躯壳之中脱离而出,当下她便想亲手了结那混蛋的性命。 可是她无法动手。 可现在,她的心愿总算能够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