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数千年,经历过无数次战斗,从未有过这种体验,整个身体从骨缝里往外泛酸,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每一次呼吸都在撕扯胸腔。
不是单纯的肉身疼痛,是一同作用于神魂的剧痛,这种痛如同牙齿被蛀空后露出神经,每一缕风都是折磨。
托纳蒂乌咬紧牙关,颤抖着手指,最终不再试图拨动指针。
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张无疾,此刻只剩下恐惧。
他看着米克特兰特库特利被玉玺轰杀,看着希乌特库特利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滚,看着这个东方人转过身来。
这位时间之主,第五纪元的太阳神清楚,接下来该到自己了。
张无疾实践了墨岳的具体能力,不再浪费时间。
天命图卷和墨岳同时发力,图卷镇压其神,墨岳镇压其体。
玉玺第三次飞出,紫金光芒直接贯穿托纳蒂乌的身躯。
这位时间之主的身体在紫金光芒中崩解,尽数作了香火值,只余下黑曜石般的神格依旧熠熠生辉。
三神俱陨。
那枚黑曜石日晷被张无疾招入天命图中,当即掐了诀。
将整座遗迹的核心本源与隔壁两遗迹一起化作海量香火值涌入面板。
当提示减缓,张无疾瞥了眼面板上的香火值。
【香火值:940101087+】
而构成基础的香火值被抽离,擂台开始崩塌。
脚下的骸骨地面从边缘开始剥落,骨板一块接一块坠入灰雾深处。
灰雾从四面八方重新涌来,不再有金字塔虚影的轮廓,不再有暗红的死亡铭文,只有纯粹的混沌。
张无疾当即行走离开,灰雾从身后合拢,将擂台最后一片骸骨吞没。
阿卡普尔科的海风从头顶的裂缝中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潮气和十一月的凛冽。
......
女记者已经连续解说了数轮,嗓子有些沙哑,作为专业记者不能喝水,只能直咽唾沫。
直播画面中,另外那两道遗迹骤然光明,青金色的那道越来越亮,黑曜色的那道也在不断膨胀。
她正要开口分析局势,一声裂帛般的巨响从灰雾深处炸开。
仿佛是空间被撕裂的震颤,透过直播画面传出来的刹那,连她脚下的崖岸都微微晃了一下。
女记者猛地抬头。
灰雾缺口中,那些密密麻麻缠绕在擂台边缘的死亡铭文正在崩解。
两道光柱宛如决堤的洪流,从缺口中轰然涌入擂台。
青金色的那道尚未落地便已化出人形,春华秋实的虚影在周身急速交替,掌中一柄长剑流转着生与死的双面光华。
黑曜色的那道则裹挟着时间的厚重感,日晷虚影在身后缓缓旋转,十三枚指针同时震颤,发出刺耳的共鸣。
女记者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动,语速比平时快了近乎一倍。
“各位观众!另外两位主神,阿兹特克神话中的生命之神希乌特库特利和时间之主托纳蒂乌,刚刚跨越了遗迹的限制,冲入了擂台!张无疾现在正面临三位主神的围攻!死神米克特兰特库特利虽然被镇压,但另外两位主神的能量层级和祂完全同级!这是三对一的局面!”
弹幕顷刻炸裂。
刚刚还在庆祝死神被镇压,以至于向现代人求和的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当即打了个措手不及。
“卧槽卧槽卧槽另外两个进来了!!!”
“这骷髅求和原来是在拖延时间!!!他在等援兵!!!”
“我还以为会是他解决完骷髅,一个一个去杀呢!三打一?三个主神打一个?这怎么打?”
“我就说刚才不该跟他废话直接弄死就完了现在好了吧!”
“所以刚才那些吹他无敌的人呢?出来走两步?三打一你打给我看看?”
“别吵了别吵了看画面他还站在那没动!!!”
最后一条弹幕飘过时,公屏上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画面中,暗红骸骨被天命图卷死死压在擂台上,骸骨上的裂纹密密麻麻,冷焰被愿力一层层削去。
两道光柱涌入的方向,张无疾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只是所有人眼前猛然出现一座大山。
......
特事局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三股主神级能量源的频谱并排显示。
暗红色的那道已经被压到接近平坦,青金色和黑曜色的两道正在急速靠近擂台中央。
数据员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划动,将时间之主的能量曲线放大。
“时间之主托纳蒂乌,能量层级和死神米克特兰特库特利同级,正在冲入擂台,注意,他的时间领域正在展开,那十三枚指针是时间法则的具象化,在神话记载中每一枚都能...”
他话没说完。
那座山压下来了,让数据员的手指僵在触控板上。
因为这青年看见代表时间之主的能量曲线,在同一瞬息从剧烈波动变成近乎平坦,好似心电图从室颤直接拉成一条直线,快得没有任何过渡,不知道的还以为出bug了!
他愣愣地盯着那条曲线,余光看到那山迎风涨罢,六百五十仞的墨岳,北五峰南七峰的轮廓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正南煞泉涌出的棕黄霞雾缠绕山体,溪中玄龟的戊纹在山壁上隐隐发光。
那座山从出现到镇压,前后不过弹指。
日晷上的指针转速骤降,从疾驰变成缓行,从缓行变成凝滞。
十三枚指针在墨岳的阴影中剧烈震颤,每一枚都在试图拨动时间线挣脱镇压,但棕黄霞雾层层叠叠笼下来,落在指针上,指针便垂了下去。
落在时间之主肩头,他的身体便被钉在半空。
数据员看着这一幕,头皮发麻,直抽冷气。
他不是没有复盘分析过多宝打圣约之翼,见过多宝硬抗核弹,见过多宝不久前一招收走冥府之门。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多宝每次都能赢,但弹指间一个主神还没落地就被钉在半空,如同踩死一只蚂蚁般轻松时,这青年还是有了做梦般的恍然。
数据员的手从键盘上移开,手指仍在发抖。
屏幕上的数据面板还在刷新,AI算法还在忠实地追踪那座山的因果重量,但那个数字大到他不敢念出来。
指挥中心里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有人手里的咖啡杯悬在半空忘了放下,有人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半个指挥中心都被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