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滨城第三实验小学门口挤满了家长和保姆车。
陈昂把迈腾停在马路对面的临时车位上,下车,抬头看向文具店门口,陈泽天一般放学后在那里等他。
然后他停住了。
他看到陈泽天在笑,不是那种看到家长来接的礼貌的笑,是发自內心的、带著亲昵的笑。
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整张小脸都在发光。
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对自己这么笑过了。
而在他面前蹲著一个男人,深灰色夹克,三十出头,手里提著两个玩具礼盒。
男人正笑著低声跟陈泽天说著什么,距离太远,听不见。
然后陈昂却听见了儿子的说话声。
“爸爸,说好了下周去游乐园,你不能反悔。”
爸爸这两个字,清晰得像刀子。
男人笑著揉了揉陈泽天的头髮:“你妈答应了吗?”
陈昂呆立在原地,仿佛石化了,脚下是水泥地,但他觉得是软的,像踩在烂泥里,就要支撑不住他的身体。
一瞬间周围家长们的说话声、孩子们的吵闹声、汽车的喇叭声,忽然都远到很縹緲。
他看著那个男人牵著陈泽天的手,走向路边一辆黑色的奥迪q7。
男人拉开车门,陈泽天爬上去,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车子发动,匯入车流,尾灯在夕阳里闪了两下,拐过街角,不见了。
陈昂没有追,只是默默记住了车牌號。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大拇指用力顶著食指的第二节,掐得骨节生疼。
他此刻才明白,怀疑和亲眼看到,中间是隔著一整个地狱。